他故意拉长了调子,斜眼看卢照邻。
“卢大掌柜,你说喝什么好?”
卢照邻慢条斯理地放下酒杯,指尖在乌木桌面上轻轻一点。
“三十年陈的剑南烧春,要窖藏最深的那种。”
连状元都中了,这点小钱肯定不在话下。
伙计脸上笑开了花,连声应着退下。
李延寿咂咂嘴:“够狠!不过我喜欢。”
酒菜很快摆满了一桌。
三人推杯换盏,几轮下来,气氛总算活络了些。
话题也从最初的科场失意,渐渐转到了更远的地方。
“说真的!”
李延寿撕下一块油亮的蹄膀肉。
“眼下这大唐,太平得让人发慌。”
“贞观之治,盛世景象,可咱们这些不上不下的,倒像是误入了桃花源,每日里除了点卯就是应酬,骨头缝里都要闲出鸟来。”
他灌了口酒,眼神飘向窗外熙攘的朱雀大街。
卢照邻夹了一筷子清炒时蔬。
“太平有太平的好,只是太平久了,机会也就少了。”
“就像这长安城,处处锦绣,可挤进来的人太多,能分到的羹也就薄了。”
“所以呢?”
李延寿挑眉看他。
“你守着河东道那摊子,眼看就要当大掌柜了,金山银山往怀里搂,还嫌没机会?”
卢照邻没直接回答,只放下筷子,看向陶元英。
“元英,你如今入了中书省,跟在房相身边,可曾听到些风声?比如……岭南?”
陶元英正小口啜着汤,闻言放下调羹,思索片刻。
“岭南……确实动静不小。”
“大东家那边造船的规模,听说大得吓人,朝廷里议论的也不少,有说劳民伤财的,也有说开疆拓土的。”
“房相倒是没多说什么,只让下面把相关海图、物料清单一类的东西都备齐归档。”
“不过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