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和尚要风头,我要的是路。”
“他水陆法会开得越盛大,岭南佛门的名头越响,日后我们带着佛骨舍利往东南那些小国去,阻力就越小,当地人就越容易信服。”
“这叫借势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带着点看好戏的促狭。
“再说了,看着一群高僧大德为了宏愿跑来岭南这湿热之地,也挺有意思的,对吧?”
贺兰英白了他一眼。
“你这人,心黑脸皮厚,佛祖知道了怕是要降道雷劈你。”
柳叶浑不在意地耸耸肩。
“佛祖慈悲为怀,渡人渡己。”
“我这法子,能让他的庙更快地修到天边去,让更多人拜他,他老人家说不定还偷着乐呢。”
“互利互惠的事儿。”
他话锋一转,扬声道:“来人,去看看王玄策到了没有?这都日上三竿了,他这谱儿越来越大了。”
话音未落,就听外面传来嬉笑声。
“大东家,背后编排人可不厚道啊!”
王玄策大步流星走进轩榭,一身风尘仆仆,显然刚赶了远路,但精神头十足。
“坐坐坐,赶紧的。”
柳叶热情地招呼,亲自给他倒了杯茶。
“等你等得茶都凉了,快跟我好好说说,爪哇那边,除了香料,土人部族什么情况?”
王玄策也不客气,坐下灌了口茶,抹了把嘴,从随身的皮囊里又掏出几张更细致的草图铺在海图上。
“大东家你这急性子,爪哇那地方,热得能孵蛋,林子密得能藏下千军万马。”
“土人部族嘛,散得很,没个真正大一统的。”
“靠海的有几个大点的部落,头领叫拉图,比较开化,跟外面商船接触多,喜欢咱们的丝绸瓷器,尤其喜欢亮闪闪的东西,金子银子他们都认。”
“内陆的嘛,就野多了,信各种山精树怪,巫术盛行,头领叫达图,脾气也暴,一言不合就开打。”
“跟他们打交道,得带足人手,还得备点他们没见过的新鲜玩意儿震住场子。”
柳叶听得极其认真,脑海里飞快地勾勒着未来的贸易路线,可能的阻碍,以及如何利用佛骨舍利这个神物敲开那些闭塞部落的大门。
他时而插嘴追问细节,时而陷入沉思,完全沉浸在对未知疆域的算计与憧憬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