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胖子被他眼中的寒意吓了一跳,讪讪地缩回了手,纠结了几秒,最终还是咬牙在贷款文书上按下了手印。
四百八十贯,总比没有强。
好不容易打发走这一拨人,上官仪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,嗓子眼发干。
他抓起桌上的粗陶茶碗猛灌了几口凉茶,冰凉的茶水滑过喉咙,却浇不灭心头的燥火。
他看着柜台外依旧汹涌的人头,再看看账本上那触目惊心的数字。
放出去的款子像决堤的洪水,而吸纳进来的存款却增长缓慢。
准备金眼看就要见底了!
一旦出现挤兑…
上官仪不敢想下去,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。
烟草这玩意儿,真是一把烫手的金钥匙,开的是金山,但也可能引火烧身!
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,对身边的老账房吩咐了几句,让他看着柜台,自己则快步穿过忙碌而压抑的前厅,走向后堂专门开辟出来用于议事的小厅。
厅里已经坐着几个人了。
来济,张柬之,孙处约,郝处俊,杜爱同,李义琰。
六个人如今被上官仪紧急召来商议对策。
厅内的气氛比前厅更冷。
众人脸色各异,有的眉头紧锁看着地面,有的抱着双臂靠在椅背上,没什么表情。
上官仪深吸一口气,推开厚重的木门走进去,开门见山道:“各位兄弟,火烧眉毛了!”
“票号的钱不够贷了!”
“外面那些人,全是冲着烟草的暴利来借钱的!”
“借贷量太大,太集中,我们的准备金撑不住了!”
“再这样下去,别说赚钱,票号的名声和信誉都得砸进去,必须立刻想办法!”
他环视一圈,期待看到同样焦急和同舟共济的眼神,然而,回应他的却是沉默,一种带着疏离和审视意味的沉默。
终于,坐在下首的来济慢悠悠地开口了,语气有些阴阳怪气。
“哟,上官大掌柜也有着急上火的时候?”
“当初筹建票号合并山河票号那会儿,您可是意气风发,指点江山,功劳簿上记了头功。”
“如今这三掌柜的位置眼看唾手可得,怎么遇到点风浪,就慌了手脚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