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林头看着程务挺拿着小颗的南海珠比划,忍不住劝道。
“你懂什么?”
程务挺头也不抬,小心翼翼地用特制的胶粘着一颗米粒大小的珍珠在烟斗柄的凹陷处。
“长安城里那些有钱人,就吃这套!”
“普通木头他们嫌掉价,要的就是这份独一无二的精致和贵气!”
“一套卖它个五六百贯,都有人抢!”
功夫不负有心人。
当第一批精心打造的烟具套装问世时,连见多识广的许敬宗都啧啧称奇。
紫檀木,黄花梨,镶嵌银丝珍珠的烟斗,錾刻着竹叶纹的精巧黄铜烟丝盒,打磨得锃亮的小银签,还有配套的丝绸锦囊。
整套东西往那里一摆,本身就透着一种低调奢华的贵气。
消息一放出去,订单就像雪片一样飞来,价格高得离谱,却供不应求。
有钱人争相购买,不仅仅是为了抽烟,更是为了拥有这份彰显身份和品味的雅器。
这天傍晚,程务挺又一次从烘烤房出来,脸上带着烟灰,手上还残留着烟叶特有的粘腻感,他走到厂区边缘的高处,看着夕阳的余晖给厂房和堆放的烟叶垛子镀上一层温暖的金红色。
工人们结束了一天的劳作,三三两两说笑着离开,空气中弥漫着令人心安的烟火气,远处,几辆满载着烟卷的马车正缓缓驶出厂门,马蹄嘚嘚,轮声辘辘,奔向更广阔的天地。
他深深吸了一口混杂着烟草和泥土气息的空气,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和自豪感油然而生。
这里的一切,都凝聚着他的心血。
柳叶说得对,他是程务挺,是岭南烟草厂的副厂长。
父亲怎么想,长安怎么看……
他已经管不了了!
他只想把眼前这份事业做到最好,这不仅是为了证明自己,或许,当他真正在这里站稳了脚跟,干出了响当当的成绩,父亲也会对他刮目相看吧?
柳叶和大东家之间那道看不见的坚冰,会不会也因为自己这份努力,出现一丝融化的可能?
他摸了摸怀里刚做好的一只小巧玲珑,镶嵌着贝壳的玳瑁烟斗,嘴角露出一丝疲惫却满足的笑意。
明天,还得再跟老林头商量商量,给这烟斗配个什么款式的锦囊更衬呢。
。。。
山南道,官道驿站旁。
路边光秃秃的柿子树挂着几颗发黑的果子,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显得格外萧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