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边光秃秃的柿子树挂着几颗发黑的果子,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显得格外萧索。
驿站马厩旁,许昂搓着手,呵出的白气瞬间消失在冷风里。
他身边站着陈硕真,她正低头仔细擦拭着自己的佩剑,动作一丝不苟。
仿佛这冰冷的铁器,比旁边活生生的人有趣得多。
许昂偷眼瞧着陈硕真。
她穿着竹叶轩统一配发的青色劲装,身形挺拔利落,束起的乌发衬得侧脸线条有些冷硬。
这大半年在山南道打理分号事务,风吹日晒,她似乎更瘦了些,也更不好接近了。
“咳。”
许昂清了清嗓子,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“硕真,你看,柳叔和我爹的信都收到了吧?”
他从怀里掏出两封书信,正是柳叶和许敬宗亲笔所书。
陈硕真的动作顿了一下,眼皮都没抬,只淡淡“嗯”了一声。
指尖拂过剑刃,发出轻微的嗡鸣。
许昂习惯了她的冷淡,自顾自地说下去,语气带着点刻意的轻松。
“柳叔在信里说了,岭南那边大局已定,烟草买卖走上正轨,他和太子殿下不日就要回长安,嘿,他居然还问我在山南道有没有被山匪吓破胆,也太小看我许大少了!”
他试图用俏皮话活跃气氛,可惜效果甚微。
陈硕真终于抬起头,瞥了他一眼,那双眼睛清亮,却没什么温度。
“大东家目光长远,回长安是意料之中。”
“山南道这点分号事务,怕是入不了大东家的眼。”
“谁说入不了!”
许昂立刻反驳。
“柳叔在信里夸我了,说我账目做得清楚,跟地方官吏交道也打得不错,还压住了那几个想趁机抬价的本地粮商,保证了咱们往岭南输送的粮食没出岔子!”
“对吧,硕真?你可是全程看着的!”
他有点急切地寻求认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