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楚客躬身呈上。
“柳大哥的信?”
李泰眼睛一亮,一把抓过信。
他动作太大,袖口蹭到旁边未干的桐油也没发觉。
他三两下拆开信,就着船坞透进来的光线快速浏览起来。
杜楚客默默掏出自己的丝帕递过去,示意他擦擦衣袖。
李泰却浑不在意,看完信,脸上露出意料之中的笑容,随手就将沾了桐油的袖子往栏杆上一抹。
“嘿!本王就说嘛!”
李泰把信纸抖得哗哗响。
“柳大哥果然要回长安了!”
“信里说岭南诸事已稳,烟草买卖上了轨道,他和太子准备下月就动身。”
“让本王也把手头差事了结,尽快回京!”
“他还提了一嘴东南诸岛,说那边才是真正的大买卖场,让咱们这边造船的进度不能落下了。”
他兴奋地拍着栏杆。
“杜先生你看,本王这差事办得还不赖吧?”
“江南造船厂如今可是日进斗金,民间海商的订单都排到明年了!”
杜楚客看着李泰眉飞色舞的样子,心中感慨万千。
谁能想到,当年那个志在储位、机关算尽的魏王泰,如今会沉迷于造船工艺,满口技术效益,成了一个十足十的工科皇子。
这都是柳叶的影响啊!
环球航行带回来的不仅是财富和地图,更是一种全新的观念,彻底重塑了这位皇子的心性。
“殿下督造海船,功在社稷,利在千秋。”
杜楚客谨慎地开口,斟酌着词句。
“如今太子殿下坐稳东宫,深得陛下信任,又掌皇家票号,与驸马爷更是关系莫逆。”
“殿下您此番回京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,但意思很明白。
长安的水,可不像船坞这么一眼见底。
李泰脸上的兴奋劲淡了些,他转过身,背对着嘈杂的船坞,望向外面波光粼粼的运河。
沉默了片刻,他忽然嗤笑一声,带着几分自嘲和彻底的醒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