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她白皙的脖颈,心跳有点快。
陈硕真身体似乎僵了一下,随即恢复了常态。
她转过头,目光落在许昂脸上,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在胡闹。
“眼下竹叶轩正值转型扩张之际,大东家布局东南,千头万绪,个人私事,何足挂齿?莫要因小失大。”
她说完,不再看许昂瞬间黯淡下去的脸色,转身走向自己那匹枣红马。
“我去看看马鞍捆结实没有,该启程了。”
她利落地翻身上马,动作流畅,没再看许昂一眼。
许昂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背影,心里像被冬天的风灌透了,凉飕飕的,还有点闷闷的疼。
他捏紧了拳头,又无力地松开。
又是这样!
每次提起,她都是这副公事公办、拒人千里的态度,他有时忍不住恶意地想,她是不是天生就没长那根弦?
。。。
江南道,扬州造船厂
冬日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巨大的船坞,叮叮当当的敲打声,号子声嘈杂却不失秩序,一艘巨大的海船骨架已具雏形,龙骨粗壮,肋骨延伸,工匠们如同勤劳的蚂蚁在其间攀爬忙碌。
越王李泰站在船坞旁的观察台上,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蜀锦圆领袍沾了不少木屑和油污,他也不甚在意。
他一手叉腰,一手拿着份打开的图纸,正对着船体指指点点,跟身边几位须发皆白的老工匠激烈地讨论着。
“这里,龙骨与肋骨的结合处,榫卯结构一定要给本王做到严丝合缝!”
“一根头发丝都塞不进去才行!”
“海上风浪是吃素的?”
“环球航行带回来的教训,船结实一分,命就多一分保障!”
“别给本王省钱,用最好的铁力木!”
李泰的声音洪亮,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,脸上因为激动泛着红光,唾沫星子在阳光下闪闪发亮。
他比在长安时瘦了些,也黑了不少,但精神头十足,再不见当初那个养尊处优,心思深沉的皇子模样。
“殿下放心,小老儿们省得!”
“这艘‘海鹄号’保准比上次那艘‘破浪号’还要坚固三分!”
领头的工匠拍着胸脯保证。
李泰满意地点点头,小心地卷起图纸,这才留意到王府长史杜楚客不知何时已站在一旁,手里拿着一封信。
“殿下,岭南来的信。”
杜楚客躬身呈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