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父皇。”
李世民已从震惊中回过神,连忙起身离座,快步迎上前,脸上努力挤出一丝笑容。
但那笑容有些僵硬,透着忐忑。
“您怎么突然过来了?也不派人提前说一声,儿臣也好去接您。”
“天这么冷,您身子骨要紧。”
他伸出手想去搀扶,却被李渊不动声色地避开了。
李渊自顾自地在殿内走了几步,打量着四周的陈设,甘露殿比他上次来时似乎没什么变化,依旧是那股熟悉的气息。
他走到御案前,看着上面堆积如山的奏章和那道刺目的朱批红痕。
“朕的身子骨还硬朗,用不着你操心。”
“倒是你,坐在这个位置上,看着挺忙?”
他的话像是在关心,但字字都像带着钩子。
李世民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,心里那股压抑多年的憋闷和委屈瞬间涌了上来,又被强行按捺下去。
他垂下手,恭敬地站在一旁。
“儿臣惶恐,天下政务繁杂,不敢懈怠。”
“父皇突然驾临,不知有何吩咐?”
他心里打鼓,猜不透父皇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
是为了柳叶?
不像。
为了孩子们?
更不至于亲自跑一趟。
李渊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瞥了一眼垂首肃立的长孙无忌。
“辅机,你先下去吧。”
“老夫有些话,要单独跟皇帝说。”
长孙无忌如蒙大赦,飞快地应了一声臣告退,躬身退了出去。
临走时,担忧地看了一眼李世民。
殿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,偌大的殿堂只剩下这对关系复杂的父子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李世民只觉得手心有些冒汗,背脊挺得笔直,维持着恭敬的姿态,但心脏却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,每一次父皇这样突如其来的出现和审视,都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玄武门那个血色的清晨。
李渊踱步到御案后,并没有坐下,只是用手指随意地点了点那堆奏章。
“听说,竹叶轩那些在外头跑马圈地,替你和柳叶赚钱的人才们,都要回来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