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些老学究教出来的,顶多是个循规蹈矩的酸儒!”
“能管得了一县之地吗?”
“看得懂账册吗?”
“知道怎么跟地方豪强打交道吗?”
“懂得海上的风浪有多大吗?啊?”
一连串的质问,像鞭子一样抽过来。
李世民哑口无言。
弘文馆的教育确实偏重经义文章,对于实务、经济、开拓,确实涉及甚少,以前或许足够,但在如今大唐急剧扩张、对外贸易日益重要的格局下,就显得捉襟见肘了。
李渊看着儿子沉默不语,脸上青红交替的样子,心中的火气似乎消了些,但语气依旧冷硬。
“竹叶轩的人,是为你的江山社稷赚钱,开路的功臣!”
“可你自己家里的人,却是一群坐享其成,甚至拖后腿的废物!”
“这像什么话?传出去丢的是谁的脸?”
“是你大唐皇帝的脸!是老夫的脸!”
“父皇教训得是。”
李世民低下头,声音艰涩地应道。
他感到深深的疲惫和无力。
治理天下,开疆拓土耗费了他无数心力,偏偏这些骨肉至亲,却成了最难管束,也最难成器的一群人。
父皇的指责虽然让他难受,却也无从反驳。
看着儿子低下的头颅和那声久违的称呼,李渊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,但他很快将这丝情绪压了下去。
“趁那些人还没回来,赶紧给老夫想个法子!”
“别让咱们李家的人,日后在人家柳叶那群能干的掌柜面前,抬不起头来!”
“皇家子弟,不能养废了!”
说完,李渊再不看李世民一眼,拄着拐杖,转身,一步步沉稳地向殿外走去。
沉重的殿门在李渊身后缓缓合拢,隔绝了内外。
甘露殿内重新恢复了寂静,只剩下李世民一人,僵立在原地。
案上那道长长的朱批红痕异常刺眼。
殿内炉火明明烧得很旺,他却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来。
他缓缓抬起头,望向殿门外父亲离去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