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拟旨。”
他的声音斩钉截铁,再无半分犹豫。
“即日起,凡我李氏皇族子弟,年满十八周岁者,除太子承乾需监国理政外,其余人等,无论是朕的亲王、郡王兄弟,还是承嗣袭爵的国公、郡公子侄,一律编入竹叶轩远洋船队,随船出海历练!”
“周期至少两年一轮!”
“具体名单,由宗正寺协同吏部拟定,速报朕知!”
这道旨意,如同平地一声惊雷,瞬间炸翻了整个长安城的皇亲国戚圈子。
旨意传开的当天夜里。
寝殿里点了数盏明晃晃的牛油灯,照得如同白昼,却驱不散李愔心头的阴霾,他裹着厚实的锦被,蜷缩在床榻一角,脸色惨白得像刚刷过的墙皮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几案上摊着一张粗糙的手绘海图,上面狰狞地画着张牙舞爪的海怪和巨大的漩涡。
李愔猛地坐起身,大口喘着粗气,眼神惊恐地扫视着四周华丽的帐幔,仿佛那柔软的丝绸下一刻就会变成冰冷的海水将他淹没。
他又梦见了那个可怕的场景。
“殿下!殿下!”
守在床边一脸愁苦的内侍总管赵福,赶紧上前扶住他发抖的肩膀。
“您又魇着了?没事没事,那是梦,梦都是反的!”
李愔一把抓住赵福的胳膊,指甲几乎掐进肉里,声音带着哭腔。
“赵福!你说真的?父皇不会真让我去喂鱼吧?”
“那是大海啊!我连曲江池划船都能晕!”
他用手比划着,动作夸张,脸上满是惊恐。
“鲨鱼一口就能把人咬成两截!”
李愔越想越怕,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。
他从小最怕水,连浴桶深一点都心慌。
一想到要离开长安这安乐窝,去那随时可能被怪兽吞掉的大洋,他就觉得还不如立刻死了痛快。
“殿下慎言!”
赵福吓得差点捂住他的嘴,紧张地看了看紧闭的房门。
“吴王殿下也是为您好。”
这话他自己说出来都觉得心虚。
“为我好?”
李愔尖声叫道,带着浓浓的委屈。
“我看他就是记恨我小时候弄坏过他一个木头小船,他从小就瞧不上我,父皇也是被我哥和皇后娘娘蛊惑了!”
他发泄似的咒骂着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