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发泄似的咒骂着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
赵福只能苦着脸,一边低声劝慰,一边拧了热毛巾给他擦脸。
心里盘算着,明天得悄悄去找相熟的御医,无论如何得给殿下开几副安神定惊的药。
最好能诊出个体虚畏水,不宜远行的脉象来。
然而,赵福的算盘注定落空。
次日,太医署。
年逾花甲、须发皆白的张太医,看着悄悄塞过来的沉甸甸一锭金子,又看了看案上那份要求开具畏水惊悸的诊断文书,脸上露出了极其为难的神色。
他捻着胡须,半晌,将那锭金子轻轻推了回去。
“赵总管。”
张太医的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无奈。
“非是老朽不肯帮忙,陛下的旨意您也知道了。”
“昨日,几家王府都有人来过,意思和您一样。”
赵福的心沉了下去。
张太医叹了口气,指了指皇宫的方向。
“上头特意派人来打过招呼了。”
“太医院所有诊治记录,特别是涉及这些位王爷国公的,这几日都要严查。”
“谁要是敢在这关节上出具免海的诊断,怕是连老朽这颗脑袋,还有全家老小,都得挪挪地方了。”
赵福的脸瞬间变得比李愔还白,额角也渗出了冷汗。
他深知张太医不是危言耸听。
陛下这次,是铁了心了!
连装病这条路,都彻底堵死了。
看来,殿下是想不去大海都不行了。
可如果真去了,殿下能不能熬得住?
一直伺候李愔的赵福,心里像针扎一样。
这天底下除了杨妃娘娘和吴王之外,也就赵福真心实意的为李愔着想。
他失魂落魄地收起那锭金子,连告辞的话都忘了说,脚步虚浮地走出了太医署的大门。
阳光照在身上,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,只有更深的寒意从骨头缝里冒出来。
殿下这回,是真在劫难逃了。
消息像长了翅膀,迅速传遍了惶恐不安的王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