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道两旁,低矮的土坯房歪歪斜斜,屋顶的茅草稀稀拉拉,偶有行人匆匆走过,衣衫褴褛,眼神麻木。
看到他们这队明显非富即贵的车马,也只是麻木地瞥一眼,便迅速低头避开。
柳叶轻轻叹了口气。
岳阳,古书中何等繁华的巴陵郡,烟波浩渺洞庭畔的明珠,如今竟凋敝至此,隋末的战火,像一只贪婪的巨兽,啃噬了这里的筋骨。
他想念青竹和檀儿温软的笑容,想念小囡囡叽叽喳喳的童言稚语,还有欢欢、宁宁那两个小捣蛋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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归心似箭,这四个字在他心里盘旋得越来越快。
“柳大哥,你看这云!”
旁边马车的帘子被猛地掀开,露出李承乾兴致勃勃的脸。
他指着天边被夕阳染得通红、形状奇特的晚霞。
“像不像一只展翅的大鸟?”
“咱们明天早上再启程吧,我打听过了,城东有家老店,做的银鱼羹特别地道,说是用湖水现捞的,错过可惜了!”
柳叶揉着眉心,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“咱们已经在路上耽搁不少时日了。”
“银鱼羹长安也有,再不赶路,青竹托人捎来的信上说,小囡囡都快不认得我这个爹了。”
这个混小子自从离开岭南,恢复了储君身份带来的安全感后,那点被岭南历练压下去的玩性又全冒出来了。
“嗨,小孩子嘛,忘性大,记性好,回去哄哄就好了。”
李承乾浑不在意地摆手。
“再说了,柳大哥,你瞧这地方,破是破了点,但总比风餐露宿强吧?”
“休整一天,养足精神,赶路才快嘛!”
他缩回车里,隐约还能听见他哼着小曲儿。
另一辆马车上,气氛就没这么轻松了。
许敬宗靠着软枕,脸色有些发白,闭着眼,随着车身的晃动眉头不时皱紧。
旁边的韩平也好不到哪去,时不时低咳两声。
赵怀陵更是觉得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。
他挪了挪僵硬的腰背,抱怨道:“这岳阳的路啊,还没岭南的山道好走,我这把老骨头,真是经不起这般颠簸了。”
“认命吧,老赵。”
韩平有气无力地接口道:“跟着大东家和太子,这趟差事本就是富贵险中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