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朝廷万岁!陛下万岁!”
声浪一阵高过一阵,几乎要将简陋的木台掀翻。
无数粗糙的手掌奋力拍击,无数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感激和对未来的希冀。
李承乾站在欢呼的漩涡中心,只觉得一股从未有过的热流涌遍全身,脸颊微微发烫,这感觉,比在岭南指挥一场厮杀更让他心潮澎湃。
原来,被人真心拥戴,是这样一种沉甸甸又滚烫的力量。
柳叶站在远离人群的一处高坡上。
他看着台上意气风发的李承乾,听着山呼海啸般的拥戴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“瞧瞧,民心可用啊。”
一个带着点戏谑,又有些复杂味道的声音在身边响起。
柳叶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。
李泰裹着一件火狐毛领的裘袍,把自己打扮得像只过冬的熊。
他没去看台上的热闹,反而眯着小眼睛,望着远处烟波浩渺,恢复了平静的洞庭湖面。
湖面上,他那三艘如同移动堡垒的海鹄舰正静静停泊,在冬日苍白的阳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。
李泰咂咂嘴,声音不高,像是在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对柳叶说。
“以前在东宫,就知道斗鸡走狗,跟孔颖达那几个老夫子磨牙,何曾见过这般场面?”
“这两年…是真摔打出来了。”
柳叶淡淡的接口道:“人总得长大,这担子,迟早得落他肩上。”
李泰沉默了片刻,目光从湖面收回,投向台上那个被万民拥戴的杏黄色身影。
寒风卷起他裘袍的毛领,拂在他胖乎乎的脸上。
他肥胖的脸上,表情有些变幻不定。
曾几何时,这原本是他拼命想抓在手里的位置。
看着那个曾经在自己眼里只会惹祸的兄长,如今竟也能如此光芒万丈地站在高处,接受万民欢呼。
各种滋味在他心头翻搅,像打翻了五味瓶。
最终,他使劲晃了晃脑袋,仿佛要把那些纷乱的念头甩出去,长长地,带着点释然地呼出一口白气。
“算了算了。”
他像是跟谁赌气,又更像是彻底说服了自己,声音轻快了些,但那丝复杂并未完全散去。
“争来抢去的,忒累。”
“哪有造几艘大船,出去溜达一圈,看看万里海疆,找个地方盖座园子舒舒服服养老来得自在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