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俘们看着那一锅锅热气腾腾的马肉,眼睛里冒出了绿光。他们不管这是什么肉,也不管这是谁的马,他们只知道这是救命的。他们扑上去狼吞虎咽,连骨头都嚼碎了咽下去。
那一刻,在这冰天雪地里,一种原始的、野性的力量被唤醒了。那是求生的欲望。
……
太原。
张合看着李云龙发来的“杀马令”,沉默了很久。他知道李云龙有多爱那些马,那是他的心头肉。为了这条路,他把自己的心都剜了。
“老赵。”张合把电报压在桌子上,“给埃文斯发电报。告诉他,如果三天内粮食运不到通辽,我就把你送给他的那台喷气引擎给炸了。我说到做到。”
赵刚一惊:“旅长,那可是咱们的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张合冷冷地说,“但在我眼里,那台引擎没有李云龙的马值钱,更没有这条路值钱。去发!”
“是!”
……
大连。
埃文斯正在温暖的办公室里喝着咖啡,看着窗外的雪景。突然,秘书慌慌张张地跑进来,手里拿着电报。
“上校,张将军发火了。他说……他说……”
“他说什么?”
“他说,如果您再不把粮食运过去,他就把春雷引擎炸了。”
“噗!”埃文斯一口咖啡喷了出来,“炸了?那个疯子!他怎么敢?那可是几百万美元的宝贝,是未来的希望,他怎么舍得?”
“他舍得。”秘书苦着脸,“他说,那是他的东西,他想炸就炸,没人拦得住。”
“该死!该死!”埃文斯跳了起来,在屋子里转圈,“这个张合简直就是个强盗,是个流氓!”
但他知道,张合从不虚言,如果他说了,他就真敢干。
“快!”埃文斯大吼,“给葫芦岛打电话!让他们哪怕是用人扛,也要把粮食给我扛到通辽去!告诉他们,每运一吨,我给他们加一百美元!不,两百美元!快去!”
……
风雪中,一支新的运输队出发了。这一次没有卡车,因为卡车在雪地里动弹不得。这一次全是人——数不清的民工、战俘,甚至还有美国雇来的水手。他们背着、扛着、拖着那一袋袋救命的面粉,在雪原上踩出了一条求生之路。
三天后,当第一袋面粉送到李云龙面前时,这个铁打的汉子哭了。他抱着面粉袋,像抱着自己的孩子。
“吃面!”李云龙大喊,“今天,咱们吃面!热乎乎的面!”
战俘营沸腾了。欢呼声盖过了风雪声。这一刻,他们忘了国籍,忘了仇恨,只记得那个为了让他们吃上一口饭、杀光了自己战马的中国将军。
路,继续修,而且速度更快了。那是用马肉和面粉堆出来的速度,也是用人心换来的速度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