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兴安就是前车之鉴。在曾家眼里,他杨佑锋和温景年,和王兴安没有本质区别,都是可以随时牺牲的棋子、白手套、替罪羊。而更让杨佑锋感到彻骨寒意的是,他安插在看守所的人被不动声色地调离,省厅侦查取得进展……
这分明是对方已经察觉到了他们的意图,甚至可能掌握了部分证据,正在收紧包围圈!
刘炳江和叶驰,比他预想的还要敏锐和迅速!
他想起谷意莹那个语焉不详、却带着决绝意味的电话。
那女人,恐怕是真的下了决心,要和曾家、和季光勃的过去切割,甚至可能已经向对方提供了某些东西。
还有那份突然出现的、针对陈默的紧急情况反映材料。他虽然授意推动,但心里清楚,这招投石问路效果有限,一旦对方认真核查,很容易就能追查到源头,甚至反将一军。
一步错,步步错。从他被谷意莹的美色和柔情蒙蔽,一步步陷入曾家和季光勃的泥潭开始,就注定了今日的危机。
杨佑锋曾以为自己能掌控局面,能游走于各方势力之间获取最大利益,现在才发现,在真正的惊涛骇浪面前,他不过是随波逐流的一叶扁舟,随时可能倾覆。
冷汗,顺着杨佑锋的鬓角滑落。
他拿出手机,翻到一个极少拨打的号码,那是他在京城公安部工作时,一位对他颇为赏识的老领导,后来调任其他重要岗位,但一直对他留有情分。
这些年,杨佑锋很少主动联系,怕给老领导添麻烦,也怕暴露自己与江南某些势力的牵扯。
但此刻,他走投无路了。
继续跟着曾家一条道走到黑?前面很可能是万丈深渊。
向刘炳江、顾敬兰投诚?他犯下的事不小,对方未必肯信,就算信了,也未必能保他周全,更大的可能是把他当作扳倒曾家的突破口和证人,用完即弃。
唯一可能有一线生机的,就是回头去找那位老领导。
坦白一切,祈求庇护,用自己知道的信息作为交换,争取一个戴罪立功、从轻发落的机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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哪怕政治生命终结,哪怕身败名裂,只要还能活着,只要不用把牢底坐穿,就还有一丝希望。
这个念头一旦升起,就如同野草般疯狂滋长。杨佑锋的手颤抖着,按下了拨号键。
电话响了很久,就在杨佑锋几乎要绝望时,被接起了。一个沉稳而不失威严的声音传来:“喂?”
“老领导,是我,佑锋。”杨佑锋的声音干涩沙哑,带着掩饰不住的惶恐和哀求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似乎有些意外,然后问道:“佑锋?这么晚打电话,出什么事了?”
“老领导,我,我犯了大错,走错了路,现在走投无路了……”杨佑锋的声音哽咽起来,他将自己如何被曾家拉拢,如何与季光勃产生纠葛,如何因为谷意莹一步步深陷,如何在曾家指使下动用暗桩对陈默和林若曦下药、偷拍……
以及目前面临的绝境,语无伦次却又不敢隐瞒地说了出来。
电话那头,是长久的、令人心悸的沉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