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,是长久的、令人心悸的沉默。
杨佑锋能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,仿佛随时会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
终于,老领导的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深深的失望和沉重,说道:“佑锋啊佑锋,你让我说你什么好!”
“你是老公安出身,原则纪律都学到哪里去了?怎么能犯这种糊涂!”
“老领导,我错了,我真的知道错了!我愿意接受任何处分!只求您,只求您看在往日的情分上,拉我一把,给我一个改过自新、戴罪立功的机会!”杨佑锋泣不成声,“我知道很多曾家的事情,还有季光勃留下的暗桩网络,我都愿意交代!只求组织上能网开一面……”
又是一阵沉默。老领导似乎在权衡。
杨佑锋提供的内幕和暗桩网络,无疑是极具价值的。但保下他,也需要承担相应的政治风险和道义压力。
“你现在在哪里?”老领导最终问道。
“在省城。”
“待在原地,不要乱跑,不要和任何人联系,尤其是曾家那边的人。等我电话。”老领导说完,便挂了电话。
杨佑锋握着传来忙音的手机,浑身脱力般瘫坐在椅子上,但心里却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之火。
老领导没有直接拒绝,就意味着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。
几个小时后,杨佑锋接到了老领导的回电,只有简短的一句:“立刻买最早的航班,飞京城。到了直接来部里找我。记住,低调,不要惊动任何人。”
“是!是!谢谢老领导!谢谢!”杨佑锋连声应道,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。
他立刻用假身份信息购买了最快一班飞往京城的机票,没有告诉任何人,包括温景年。然后,他像逃难一样,匆匆赶往机场。
而在他飞往京城的同时,江南省公安厅的抓捕行动,也悄然展开。
张老五在一个城中村的出租屋内被抓获,人赃并获,起获了部分未来得及销毁的作案工具和少量现金。
那个冒充保洁员的中年妇女,也在邻市一个亲戚家被找到。
面对突然出现的警察和确凿的证据,两人的心理防线很快崩溃,供出了中间人——一个绰号老鬼的掮客。
老鬼很快落网,他供认是受一个神秘电话指使,对方预付了高额定金,要求他找人办一件事,事成之后还有重谢。
他联系了有前科、缺钱花的张老五,又通过张老五找到了那个因为丈夫重病急需用钱、胆大又没什么法律意识的中年妇女。
至于那个神秘电话的主人是谁,他也不知道,联系方式是单线的,钱也是通过地下钱庄分批打入不同账户。
线索似乎在这里断了。但叶驰并不气馁。他让人重点梳理老鬼、张老五以及那个中年妇女的银行流水、通讯记录,尤其是案发前后的大额异常资金往来。
同时,对季光勃生前的关系网进行深度排查,寻找可能与老鬼这条线有交叉的人。
也就在这个时候,叶驰接到了刘炳江亲自打来的电话:“叶厅,杨佑锋突然秘密进京了,去向不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