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惨烈的战事,也只是他们茶余饭后无关痛痒的谈资。
可现在战争不再是纸面上的数字,而是耳边撕心裂肺的哀嚎,是近在咫尺的死亡。
视觉与嗅觉的双重冲击让几个年轻民夫脸色煞白。
他们扶着城梯,弯腰哇哇呕吐起来,酸臭味瞬间与血腥气交织在一起。
“别看了!”
“走!”
陈才强忍着内心的剧烈不适,挥手招呼众人继续向上。
越靠近城头,那股血腥味就越发浓重,仿佛空气都被血浸透了。
高高低低的哀嚎声、痛苦的呻吟声从各处响起。
“血!”
“地上全是血!”
一名民夫指着前方,声音都有一些颤抖。
只见鲜红的血液顺着城梯的缝隙流淌下来,汇聚成小溪。
甚至在低洼处积成了一滩滩粘稠的血泊。
“大惊小怪什么!”
陈才厉声呵斥,试图用威严掩盖自己的害怕。
“赶紧把饭菜送过去。”
“将士们还饿着肚子呢。”
在他的催促下,民夫们战战兢兢地绕过地上的血泊,深一脚浅一脚地踏上了城头。
眼前的景象,比城梯上更加惨烈。
丰乐门城头,已是一片狼藉。
尸体横七竖八地堆叠在一起,有的穿着大乾禁卫军的甲胄。
有的则是披头散发、面部画着诡异鬼符的山越蛮子。
不少尸体上还插着羽箭,尸体被射的宛如刺猬一般。
地面上破碎的盾牌、卷刃的长刀、断裂的长枪随处可见。
雷石和滚木被随意丢弃在角落。
女墙之下幸存的禁卫军将士们一个个如同从血水里捞出来一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