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愿受束缚,正好,老夫也不喜欢规矩。我们可以一路向北,看大漠孤烟,赏长河落日。至于这丫头……”
公羊述摸了摸下巴,一脸的随意。
“白鹿洞不要,我北周的稷下学宫要啊!那里没什么女子不得入学的臭规矩。现任的那个掌宫,虽然不成器,但也勉强算是老夫的学生。老夫写封信,让他给你这师妹腾个最好的院子,如何?”
轰!
这话一出,李林甫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这不仅是挖墙脚,这是在打大唐的脸!
刚刚在问道大会上大放异彩、压得北周使团抬不起头的两位绝世天才,若是转头就被北周文宗给带走了,甚至入了稷下学宫……
那大唐的脸面往哪搁?东宫的脸面往哪搁?
这简直就是资敌!
“公羊先生说笑了。”李林甫猛地站起身,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急切与强硬,“顾公子乃我大唐子民,岂有入北周之理?”
“良禽择木而栖嘛。”公羊述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,“你们这根木头既然不仅不给栖,还那么多刺儿,还不许人家飞别的树上去?”
“你……”李林甫被噎得语塞。
他转头看向顾长安,眼神变得异常复杂。
他认为顾长安这是在待价而沽,也是在逼他表态。但他更清楚,那个让那女子入白鹿洞的政治风险,确实是他目前难以承受的。
这是一个死结。
就在气氛僵持不下,空气中仿佛有火花四溅之时。
顾长安忽然笑了。
他上前一步,站在了李林甫与公羊述之间,既没有答应公羊述,也没有回应李林甫的急切。
“二位先生,诸位大人,都消消气。”
顾长安像个没事人一样,甚至还反客为主地给李林甫倒了杯茶。
“其实这事儿,没那么复杂。”
他看着李林甫,那双总是半睡半醒的眸子里,闪烁着一种让人看不透的深邃光芒。
“詹事大人担心的,无非是若曦格物的身份,以及女子入学的阻力,怕在朝堂上引来非议,对吗?”
李林甫沉默片刻,点了点头:“正是。众口铄金,积毁销骨。本官虽爱才,却也不能……”
“那如果……”
顾长安打断了他,声音放轻了几分,却字字清晰。
“如果七日之后,这天下的读书人,都在求着让她入白鹿洞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