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他接过陈平递来的那本《小二上酒》,初时还有些漫不经心。以为不过是顾长安写的什么策论或者诗集。
可当他翻开第一页,看到那句“北凉王府有棵枇杷树……”时,眉头微挑。
再往下看,“剑九黄”、“老黄狗”、“世子出游”……
一刻钟后。
苏温猛地合上书卷,呼吸竟有些急促。他出身商贾世家,眼光何其毒辣!
“这书……这书若是推向市井……”
苏温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封面,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。
“这是要抢钱啊!”
他太清楚这种通俗、热血、又带着几分文青气息的话本,对大唐那些闲得发慌的世家公子、深闺小姐,乃至贩夫走卒有着多大的杀伤力!
而且,顾长安竟然说,利润全归苏家?
苏温看着陈平,深吸了一口气:“顾兄……还说什么了?”
陈平老老实实地传达了顾长安的话:“公子说,明日西市,请苏公子看一场好戏。届时,还请苏公子带上书局的印信,以此书……平事。”
苏温愣了一下,随即恍然大悟。
……
山海城,官驿。
夜已深沉,只有书房的灯火依旧通明。
礼部侍郎张柬有些烦躁地在屋内踱步,而太子詹事李林甫,则坐在案前,借着烛火细细审视着一份刚刚送来的密报。
“林甫兄,”张柬终于忍不住开口,“那个顾长安,未免也太狂妄了些!今日议事堂上,他竟敢公然与您讨价还价,甚至以不去相要挟!此子虽有才,但这性子……若是入了朝堂,怕是个惹祸的根苗。”
李林甫放下密报,脸上却无半分怒意,反而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。
“狂妄?”
他摇了摇头,端起茶盏。
“张兄,有才之人才有资格狂妄。你看看他昨夜那四句话,再看看他在两座高台上的辩才。此子不仅这嘴皮子利索,更难得的是,他懂人心,知进退,甚至……懂帝王术。”
“太子殿下如今虽然监国,但朝中那些老儒生,总是拿仁厚有余,魄力不足来诟病殿下。殿下身边,缺的就是顾长安这样一把……既能引经据典堵住文官的嘴,又能出奇制胜解决麻烦的利剑。”
“若是他能真心辅佐殿下,不出十年,必是殿下的左膀右臂,甚至……宰辅之才。”
张柬闻言,倒吸一口凉气,他没想到李林甫对顾长安的评价竟如此之高。
“那……那个女娃娃呢?”张柬试探着问道,“我看顾长安对那李若曦极为上心,今日更是为了她不惜立下七日军令状。我们要不要……”
“一个女子罢了。”
李林甫嗤笑一声,将那份密报随手扔在桌上。
“我让人查过了。那李若曦不过是临安府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,除了长得漂亮些,也就是跟着顾长安学了点格物的皮毛。什么格物天才,多半是顾长安为了抬举她,故意教她说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