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让人查过了。那李若曦不过是临安府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,除了长得漂亮些,也就是跟着顾长安学了点格物的皮毛。什么格物天才,多半是顾长安为了抬举她,故意教她说的。”
在他的眼中,李若曦这种没有家族背景、没有政治价值的女子,根本不值一提,甚至连作为棋子的资格都没有。
“既然顾长安喜欢,那便随他去闹。七日之后,若他真能造出声势,本官顺水推舟卖个人情又何妨?若造不出,正好借此打磨打磨他的傲气,让他知道离了东宫,他什么都不是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张柬皱了皱眉,声音压低了几分。
“林甫兄,您也说了,此子有宰辅之才。但他毕竟是周怀安的关门弟子,又与那陆行知不清不楚。万一……万一他日后不能为殿下所用,甚至……被其他亲王拉拢了去……”
这才是最核心的问题。
人才,若不能为我所用,便是最大的威胁。
李林甫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。
屋内的空气,瞬间凝固了。
他缓缓抬起头,看着跳动的烛火,那张清瘦儒雅的脸上平静得让人心悸。
“张兄多虑了。”
他淡淡地开口,声音轻柔。
“太子是储君,是大唐未来的天。这天下的英才,本就该入吾彀中。”
“他若识相,自是一场君臣相得的佳话。”
“他若不识相……”
“那便……除了吧。”
“除了?!”张柬手一抖,声音都变了调,“林甫兄!慎言啊!他可是周怀安的弟子!今日你也看到了,那陆行知为了护他,那是连脸都不要了!一位文坛泰斗,一位武道大宗师……这要是动了他,岂不是要捅破天?”
“天?”
李林甫笑了,笑得轻蔑而冷酷。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指着那漆黑的夜空。
“张兄,你记住。”
“这大唐的天,只有一片,那是李家的天。”
“周怀安?不过是个只会教书的老头子。陆行知?大宗师又如何?在千军万马面前,在皇权天威面前,也不过是一介……比较能打的武夫罢了。”
他回过头,眼神幽深如潭。
“朝廷最不怕的,就是江湖人。”
“只要殿下愿意,一道圣旨,一杯毒酒,亦或是……一场意外。任他才高八斗,任他武功盖世,最后也不过是一抔黄土。”
“所以,且看着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