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吹开云雾散,得见……玉山倾。”
最后一句落下,厅内一片安静。
这诗算不上什么千古绝句,但胜在灵动、清新,且意境悠远。尤其是最后那句“得见玉山倾”,既写了秋风吹散云雾见青山的景,又隐喻了排除万难得见真理(或心上人)的情。
“好!”
那位女夫子谢大家第一个抚掌赞叹,“清丽脱俗,不染脂粉气,更难得的是那份豁达的心境。严老头,这丫头的才情,我看比你那几个死读书的得意门生强多了。”
严夫子也是微微颔首,脸色缓和了不少:“虽无磅礴之气,却有灵秀之风。格物宫能有此等文采,确实难得。过关。”
李若曦松了口气,退回半步,悄悄看了一眼顾长安,发现先生正对着她眨眼睛,心里顿时甜丝丝的。
“接下来,该你了。”
严夫子的目光,终于落在了顾长安身上。这一次,他的眼神变得格外犀利。
“顾公子,你在江南问道台上那四句话,老夫亦有耳闻,确实气吞山河。但作诗是作诗,治学是治学。”
严夫子从袖中抽出一卷书册,那是白鹿洞书院未来三个月的教学大纲。
“入我白鹿洞,首重经义。老夫且问你,《礼记·大学》有云:致知在格物。朱子注曰:即物而穷其理也。这穷理二字,你作何解?又该如何通过这穷理,达至诚意正心?”
这是一个极深的经义题,也是困扰无数儒生的核心命题。
周围的几个夫子都放下了茶杯,等着看这少年如何作答。
顾长安看着严夫子,忽然笑了。
少年只是伸出手,指了指严夫子手中的那本书册。
“夫子,您这三个月,是不是打算先讲‘格物致知’的本源,再讲‘诚意正心’的修养,最后落脚在‘修齐治平’的实践上?”
严夫子一愣:“正是。此乃治学之正道。”
“那学生斗胆直言。”顾长安懒洋洋地说道,“这‘穷理’,若只在书本上穷,那穷尽一生,也不过是个书呆子。”
“所谓穷理,非是穷尽万物之理,而是穷尽‘事物运行之规律’。”
“水往低处流,是理;民以食为天,是理;权责对等,亦是理。要诚意,先要知晓这世间真实的‘理’。若连百姓为何挨饿、河水为何泛滥的理都不懂,只谈心性修养,那便是虚妄的诚意,是自欺欺人。”
他看着严夫子,语速平缓,却字字珠玑。
“故学生以为,接下来的课程,若是只讲心性,不讲实务;只谈圣人言,不谈百姓事。那这课……不听也罢。”
“你!”严夫子瞪大了眼睛,刚想反驳,却发现顾长安的话虽然狂妄,却逻辑严密,甚至……隐隐比他准备的教案还要高出一个层次!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“那你说,该如何讲?”另一位负责策论的王学士忍不住插嘴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