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生虽然在笑,但是这里……一直皱着呢。”
顾长安下意识地摸了摸眉心,随即苦笑一声。这丫头,心思太过玲珑,什么都瞒不过她。
“没不开心。”顾长安叹了口气,反手握住了她的小手,“只是想去验证一些旧事,怕有些无聊,不想让你们跟着受累。”
“和先生在一起,做什么都不无聊。”
李若曦握紧了他的手,仰起头,眉眼弯弯,“而且,先生若是迷路了,若曦还能给先生指路呀。”
顾长安看着她那副“赖定你”的可爱模样,心中的阴霾散去了大半。
“好。”
他笑了笑,不再坚持。
“那就……陪我走走吧。”
……
两人绕过刘府的高墙,拐进了一条幽深僻静的老巷子。
这里少有人走,青石板缝里长满了杂草。巷子尽头,长着一棵需要三人合抱的古槐树,树冠如盖,遮住了大半个巷弄。
顾长安走到树下,伸手抚摸着那粗糙的树皮。
“若曦,你看这儿。”
他指着树干离地约莫三尺的地方,那里有一道深深的刻痕,已经被岁月磨得有些模糊了。
“这是我五岁那年,我爹……也就是现在的顾老爷,带我来这儿刻的。那时候他说,等我长到这棵树的树杈那么高,就能考状元了。”
顾长安的眼神里满是怀念。那时候他虽带着前世记忆,却也贪恋这份纯粹的父爱。
李若曦凑过去,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,笑着说:“先生现在,可比树杈高多啦。”
“是啊。”
顾长安笑了笑,目光却顺着那道刻痕,无意识地慢慢往上移。
忽然,他的眼神凝固了。
在那道五岁时的刻痕之上,在更高的地方,竟然还有一排排……新的刻痕。
刻痕很细,很隐蔽,藏在树皮的纹理中,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一道,两道,三道……
每一道刻痕旁边,都用极小的字刻着年份。
景平三年、景平四年……一直到景平十七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