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唉……”
一阵此起彼伏的叹息声在学堂内响起。
如果说之前他们对顾长安是敬佩,那么现在,绝对是赤裸裸的嫉妒。
在这全是和尚庙的书院里,能有一个女子同窗已是稀罕事,更何况还是李若曦这般才貌双全、又温柔小意的绝色?
最关键的是,这位绝色佳人,眼里除了那个顾长安,根本容不下旁人半点影子。
“若曦。”顾长安放下茶杯,看着周围那些或是羡慕或是幽怨的目光,嘴角勾起一抹笑意,“你再磨下去,这砚台都要被你磨穿了。”
“啊?”李若曦回过神,小脸一红,连忙停手,“我……我是怕墨不够用。”
“够了,够了。”顾长安伸手,极其自然地帮她将耳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,“再磨,这满堂的酸味,都要盖过墨香了。”
少女愣了一下,随即听懂了他的调侃,脸颊瞬间红透,嗔怪地瞪了他一眼,低下头去假装整理书卷,嘴角却忍不住偷偷扬起。
就在这时。
“当——当——当——”
三声悠扬的钟声,从书院深处传来。
原本还有些嘈杂的明伦堂,瞬间安静了下来。所有的学子,无论出身何门,无论此前在做什么,此刻都齐刷刷地正襟危坐,神色肃穆。
门口的光线一暗。
一位身穿麻布长袍、脚踩芒鞋的老者,缓步走了进来。
他须发皆白,身形清瘦,手里没拿书卷,只提着一根普普通通的戒尺。但当他走进来的那一刻,整个学堂的空气仿佛都变得沉重了几分。
这是白鹿洞书院资历最老、学问最深、脾气也最古怪的夫子——魏征的后人,魏师古。
他没有直接走向讲台,而是站在门口,那双浑浊却锐利的老眼,缓缓扫过全场。
最后,他的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人群,精准无比地落在了角落里那个青衫少年的身上。
“哦?”
魏夫子眉毛一挑,似笑非笑地哼了一声。
“稀客啊。”
“那个告假多日、据说病得快要死了的顾长安……”
“今日,居然舍得来上课了?”
魏夫子这一声“稀客”,并不大声,却带着一股子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。
整个明伦堂的气氛瞬间紧绷起来。
谁都知道,这位魏夫子最是讲究规矩,眼里容不得半粒沙子。顾长安入学多日却迟迟未到,虽有太子詹事的批条,但在这种老学究眼里,那就是恃才傲物,是没把书院放在眼里。
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顾长安身上,有担忧,有幸灾乐祸,也有好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