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长安摇了摇头,语气平静,却透着一股子睥睨天下的傲气。
“在我看来,物就是物。只要我家若曦喜欢,这笔是用来写字,还是用来绾发,亦或是拿来画眉……”
“那都是这支笔的福气。”
“所谓雅俗,不在物,而在人。”
“我觉得它戴在若曦头上,比写什么锦绣文章,要雅致得多了。”
王朗看着顾长安那双清亮的眸子,第一次感到了一种无法言说的压迫感。那不是权势的压迫,而是一种……在境界上的降维打击。
他引以为傲的“礼法”和“规矩”,在这个少年眼里,似乎真的……一文不值。
“顾兄……好气魄。”
良久,王朗才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,依然维持着表面的风度,只是那握着折扇的手微微泛白。
……
街上,雪不知何时停了。
夕阳的余晖洒在朱雀大街上,给地上的积雪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边。
两人并肩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。
李若曦抬手摸了摸发间那支昂贵的“笔簪”,只觉得沉甸甸的,不仅是重量,更是心意。
“先生……”
少女偏过头,看着身边的少年,小脸红扑扑的。
“这簪子……是不是太贵了呀?三千两呢……”
“贵吗?”
顾长安双手笼在袖子里,慢悠悠地走着,闻言侧过头,看着少女那双在夕阳下熠熠生辉的眸子。
“我觉得不贵。”
他笑了笑,眼中倒映着这京城的万家灯火,也倒映着身边唯一的她。
“比起你刚才在店里怼那个王朗的样子……这三千两,花得值。”
“我……我哪有怼他……”李若曦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,“我就是……就是觉得他说的不对。”
“这就是进步。”
顾长安停下脚步,帮她紧了紧斗篷的领口,防止寒风灌进去。
“若曦,你要记住。这世上没什么人是高高在上的。他们读的书多,不代表他们的道理就一定对。”
“只要你站得直,这京城的风雪,就压不弯你的腰。”
“嗯!”少女用力点了点头。
两人继续往前走。
路边,有卖烤红薯的小贩在吆喝,热气腾腾的白烟升腾而起,模糊了视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