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就是“士林”。
一座看不见,却比这紫云楼还要高、还要难以逾越的大山。
王朗之所以傲,不是因为他狂妄,而是因为他生来就在山顶。他不需要去争抢什么,因为这规则……本就是他的祖辈制定的。
……
第一层,题目:春寒。
这题目看似简单,实则暗藏玄机。既要写出春意萌动的生机,又要写出料峭春寒的清冷,稍有不慎便会落入俗套。
王朗只看了一眼题目,略一思索,便提笔挥毫。
“东风未肯入东门,走马还寻去岁村。人似秋鸿来有信,事如春梦了无痕。”
笔落,诗成。
守关的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翰林,看到这诗,眼睛顿时亮了,抚须长叹:“好!好一个‘事如春梦了无痕’!用典精妙,意境深远,既有伤春之感,又不失旷达之气。不愧是王家子弟,家学渊源啊!过!上灯!”
“嗡——”
第一层的红灯笼,瞬间亮起。
王朗微微一笑,拱手谢过,抬脚便上了二楼。
在他身后,崔浩等人也纷纷过关。他们的诗或许不如王朗那般惊艳,但无一不是辞藻华丽,引经据典,一看便是受过正统教育的“雅作”。
很快,这群世家子弟便如履平地般,冲到了第四层、第五层。
楼下的寒门学子们看得眼热,却也只能望洋兴叹。他们绞尽脑汁写出来的诗,要么被评为“辞藻堆砌”,要么被批为“意境粗鄙”,大多止步于一二层。
“先生……”
角落里,李若曦看着那盏盏亮起的红灯,小手紧紧攥着衣袖。
“我想……去试试。”
顾长安正剥着一颗核桃,闻言动作一顿,将剥好的核桃仁塞进她嘴里。
“想去就去。记得,别为了押韵而押韵,写你想写的。”
“嗯!”
少女用力点了点头,咽下核桃,提起裙摆,向着楼梯走去。
她没有像王朗那样众星捧月,也没有像那些才子那样从容自信。她就像是一株在石缝里顽强生长的小草,带着几分怯意,却又无比坚定地想要去看看高处的风景。
第一层,过。
第二层,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