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二十三,小年。
京城的冬天,冷得有些不讲道理。
屋外的北风像是没头苍蝇一样乱撞,把窗棂纸拍得“啪嗒啪嗒”直响,听着就让人骨头缝里发寒。
崇仁坊,江宅。
厢房的雕花大床上,锦被隆起一个巨大的包。
“唔……”
顾长安在被窝里拱了拱,把脑袋往深处埋了埋,试图隔绝那从窗缝里钻进来的一丝凉意。他的手下意识地往旁边摸索,触手是一片温热细腻的肌肤,那是李若曦的腰。
“先生,别闹了……痒。”
少女软糯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出来,带着几分还没睡醒的娇憨。
顾长安没睁眼,只是手臂收紧,把怀里这个像暖炉一样的小丫头抱得更紧了些,下巴抵在她的发顶,无赖地蹭了蹭。
“再睡会儿……这天还没亮透呢。”
“都巳时了(上午9点-11点)!”
李若曦终于忍不住了,费力地从他的怀抱里挣脱出一只手,掀开被角的一缝。
冷空气瞬间灌了进来。
“嘶——”
顾长安倒吸一口凉气,立刻将被子重新裹紧,顺便把刚探出头的李若曦也给按了回去。
“这就是你不懂事了,若曦大人。”
顾长安闭着眼,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。
“今儿个休沐,不用去工部点卯,也不用去翰林院听那帮老头子念经。这么好的日子,不在床上躺着,那是对这大雪天的不尊重。”
李若曦缩在他怀里,小脸贴着他的胸口,听着那沉稳的心跳声,本来已经清醒了几分的脑子,被这暖意一熏,又有些迷糊了。
“可是……”
少女眨了眨眼,纤长的睫毛扫过顾长安的锁骨,有点痒。
“可是阿姐昨晚派人来说,今天要让厨房备年货了。还有……还有我想去西市买点红纸和丝线。”
“让下人去买不就行了?”顾长安懒洋洋地说道,“阿姐这院子里养了几十号人,还缺你这一双腿?”
“那不一样的。”
李若曦在他怀里翻了个身,面对着他。借着透过帷幔的微光,她伸出手指,轻轻描绘着顾长安的眉眼。
“下人买的,是公中的例份。我想去买点……咱们自己用的。”
少女的声音很轻,却透着一股子认真。
“我想给先生做双新鞋,还得买点做如意结的红绳。而且……我还想去看看有没有新鲜的梅花肉,晚上给先生包饺子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