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实在是太可怕了。
前天晚上十点的时候,一位和我讨论的华国工程师发WeChat问我,有一些技术上的问题想和我讨论一下,问我介不介意打个视频电话。
我们讨论了足足半个小时围绕着NK33发动机节流阀的推力调节接口的涡轮特性曲线。
他操着磕磕绊绊的俄语,主要靠公式和图像。
我当时还在心想,华国工程师真拼啊,晚上十点还在工作。
打完这个视频电话之后我就睡了,他在两点钟的时候又给我发了个消息:格里戈里耶维奇先生,睡了吗?
更糟糕的是,我第二天早上九点钟,就看见他和没事人一样出现在了工位上。
阿波罗科技不是一个两个年轻人这样,我也不敢说所有年轻人都这样,但我敢肯定,大部分都这样。
哪怕不考虑教授超级大脑的存在,我很难想象,我们要怎么和华国竞争。
俄国航天局新进工程师们,会满足于自己一天的有效工作时长四个小时,他们觉得这已经很夸张了,丝毫没有冷战时期的奉献和牺牲精神。
我却在华国的一家商业航天机构里看到了这样的精神。
这实在太恐怖了。”
扎克端起酒杯,把鸡尾酒一饮而尽,然后看着尤里,在昏暗的灯光下他的眼神深邃,带着历经两个黄金时代兴衰的复杂。
“尤里先生,请冷静。
你所看到的,并不是新鲜事。
你看到的是时代洪流的力量,它比任何意识形态都更强大。”
扎克的声音带着记者的叙事感,把自己的思绪拉回了三十年前的北美大陆。
“你现在感受到的,正是我在九十年代,在加州硅谷的黄金时代所感受到的。
那时,我还是一个年轻的记者,报道着航天新闻。
但当时阿美莉卡最热门的地方是硅谷,最火的杂志叫《连线》,最热门的新闻永远和互联网,和计算机有关。
航天?什么老掉牙的玩意,压根没人在意。
航天竞赛已经结束了,我们现在在意的是互联网,是连接万物。
做航天杂志就像是被时代遗弃的孩子,只有我们这样的移民才会做的。
那时候的硅谷,就像你现在看到的宝山一样,充满着近乎病态的狂热。
那些二十多岁的年轻人,他们睡在办公室的折迭床上,用咖啡因和对改变世界的狂热驱动着自己。
当然他们不是为了国家的荣耀,而是为了期权和财富。
那时候,晚上十点钟的邮件,凌晨两点的代码提交,是常态,而不是例外。”
扎克压低声音说道:你知道,我们报道SpaceX的成功,往往只看到马斯克的愿景。
但真正的秘诀,在于他成功地继承和利用了硅谷那种不眠不休的文化,将它应用到了航天工业。”
他摊了摊手:“你所看到的那个凌晨两点还在给你发消息的工程师,他背后有庞大的资源支持,有清晰的晋升路径,有远超你想象的回报。
华国人把硅谷模式和集体主义效率完美地结合起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