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若臣恃才矜能,不顾朝廷法制,私相谒见,是佞乎?」
泰安帝语气并不急,听到众人的耳朵里,却是掷地有声,字字诛心。
便是在场的众多皇子,也不可置身事外。
毕竟他们在此处与臣子也并没有本质不同,泰安帝是在敲打所有人。
林黛玉则是默默收起了书,放回到书橱里。
礼部尚书褚英脸色微沉,思忖过後,正要开口。
又听泰安帝和颜悦色道:「朕不过是偶有所思,随口一问,并非考问诸卿。」
「朕以为圣贤之书,若只计较字句,未免失了本真。如此说来,朕更在意《大学衍义》中所言,论仁君修德,任贤之处,尤为重要。」
「不如今日我们再来听听。」
闻言,林黛玉往书橱中一寻,取出《大学衍义》此本,轻轻搁在了案上。
此时,褚英也拿到了这一册,虽并未提前备课,可这等治国理政之书,於他而言早不算陌生了,很快便翻到对应页面,欲要开讲。
「臣恭请圣听————」
正说着的同时,王应选也急急地翻起了书页。
虽说《大学衍义》、《资治通监》、《贞观政要》、《帝鉴图说》,这些都属於经筵上有可能会讨论到的书目。
可往常,鲜有讲书。
哪怕要讲,也会提前一天给讲官准备。
这样一来,展书官也能清晰地知道,会讲到哪处,该翻到哪页。
可临时做了调整,又是在陛下面前,王应选心里便自然而然地多了几分紧张。
殿前都已是为之一静,唯有泰安帝面前的御案上,仍旧翻着书。
本来,作势要开讲的褚英,见状都不得不停顿下来,再扯几句开场,度过这段时间。
「《大学衍义》,乃是脱胎於《尚书》义理,阐发帝王之道,治国之策,其中君德修养、天命民心————」
讲过了开场,翻书声仍存。
甚至已是翻过了一遍,再次往回翻着。
时至今日,便是褚英也不得不顿住等候,愣在了台上,无力施为。
四方的目光汇集而来,王应选更觉如芒在背,脸色越发惨白。
额前汗水已是滴在袖袍,他不敢去擦,双臂微微发颤。
纵使从前能寻到的,此时当着众人的面,脑中都是一片空白,再不知如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