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佝偻老妪,此刻瘫软在冰冷青砖地上,浑身筛糠似的抖着。
火把光线明灭不定,映照着她蜡黄扭曲、满是恐惧的脸。
沙里飞满脸狰狞,屈指敲了敲八仙桌。
“说吧,谁派你来的?为何盯上白捕头?”
他声音不高,却带着冰冷压迫感,似乎下一刻就要动手杀人。
“饶命……仙长饶命!”
老妪涕泪横流,声音嘶哑破碎,“老婆子……老婆子就是个收钱办事的!江湖上混口饭吃,接些‘吃葛念’的活,寻常只对付些落单的商客或仇家……拿人钱财,替人消灾。”
“吃葛念的?”
沙里飞眼睛微眯,冷笑道:“老虔婆,胃口挺大啊,连州府神捕都敢动,雇主是谁?!”
“不知道!老婆子真不知道主家是谁啊!”
老妪惊恐万状地磕头,额头磕在冷硬的砖石上砰砰作响,“道上的规矩,单子都是中间人递的活契定金…中间人只说他在济南府碍了贵人眼,要在泰安城结果了他,后面还有重谢!”
“中间人蒙着脸,口音也刻意遮掩过,老婆子收钱办事,按规矩不能问。”
“何时何地接的头?有何特征?”
“就……就三日前,泰安城西的‘四海客栈’后巷……是个……是个中等身材的汉子,戴着斗笠看不清脸,穿一身……普通的棉布褂子,像是行商脚夫,口音……像是北边来的,但听不真切……”老妪吓得语无伦次,拼命搜刮着记忆。
“四海客栈……”孔尚昭低声重复,微微摇头。
又是行踪隐秘的中间人,和济南府那条线如出一辙,线索到这里似乎又断了。
沙里飞若有所思,一个眼神,武巴立刻上前挥手。
啪!
老妪被直接打晕昏死过去。
沙里飞这才沉声道:“叫了‘吃葛念的’,是不想自己动手,但方才官兵来的那么快,分明早有准备,看来白捕头说的没错,泰安衙门确实有问题!”
“白捕头,你对泰安衙门可熟悉?”
白老九此时也已冷静下来,皱眉道:“关键是能调动兵马。”
“泰安城不大,有权调动兵马者就那么几人…”
他一边说,一边用枯指蘸灰在砖面勾勾画画。
“今晚来的不止衙役,还有大量卫所士兵,知州并无调动兵马之权,加上泰山封山令下,唯泰安卫指挥使、按察使司和都尉司能调动…”
“方才这老妪说,接头的‘脚夫’斗笠压脸、北地口音、行商装束。老夫知道,泰安卫指挥使、按察使司的几位官员,都是南人…”
“或许,是都尉司来的人!”
这一番分析,也算合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