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也是急了,这事若不说清楚,估计自己就要戴枷锁。
看着这些证据,再加上郑千户那几乎要杀人的眼神,金陵知府额角冷汗涔涔而下,也没了方才气势。
两大世家确实不好得罪,但这些大案可都是发生在金陵地面上,况且还有太湖妖乱,一个弄不好,就会被扣上玩忽职守,导致邪教坐大、甚至妖军内应的罪名。
到时抄家灭族都是轻的!
就在这时,堂外传来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。
一名衙役跌跌撞撞冲进来,声音带着一丝惊慌:“报——!启禀府尊!京……京城玄祭司提刑千户邱大人、都尉司北镇抚司佥事褚大人,奉上谕及兵部将令,已到府衙外!”
堂内所有人,顿时心中一震。
不等他们出去相迎,就见两名身着玄黑官袍、气息沉凝如渊的官员大步流星走入后堂。
为首者面如冠玉,三缕长髯,双目开阖间隐有雷光闪动,袍角绣着狰狞的狴犴兽纹,腰间悬一块刻满云雷符文的玉牌。
正是玄祭司提刑千户邱明远。
他身旁的褚佥事身材魁梧,面容冷硬如铁石,一身都尉司高阶武官特有的玄铁鳞甲,透出沙场血腥气,腰间悬挂的赫然是一面黑沉沉的虎符!
邱明远目光如电,扫过堂内诸人,在满桌证据和李衍身上略一停顿,随即朗声道:“玄祭司邱明远,奉圣谕及兵部调令,特来金陵督办‘茧衣教’妖乱及倭寇余孽事宜!”
“金陵府上下,全力配合,不得有误!若有怠慢、推诿、阻挠者,视为同党,立斩不赦!”
同时,兵部将令符牌在褚佥事手中举起,寒光四射。
那“立斩不赦”四个字,如同重锤砸在金陵众官员心头。
知府和通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,再无半分血色,身体微微颤抖,之前的强硬和推诿荡然无存。
他们慌忙起身,深深揖礼:“下官……下官遵命!定当全力配合邱千户、褚佥事、李公子,剿灭妖邪,澄清玉宇!”
后堂气氛陡变。
邱明远和褚镇岳雷厉风行,当场接收了槐树村的所有证据,并听取了李衍关于槐树村惨状、田千户死因以及林家案与邪教关联的简明汇报。两人面色皆是凝重至极。
二人是因为田千户之死,督公赵无咎发火,加上金陵妖乱,才从京城出发赶来。
路上又收到李衍托金燕门传递的消息,更是快马加鞭。
有了他们加入,李衍在金陵不再被动。
待处理完交接,来到都尉司厢房内,邱明远才看向李衍,语气缓,带着一丝商量的语气开口道:“李少侠手段高明,功在社稷,玄祭司与都尉司上下,铭记于心。”
“但眼前金陵局势,想必少侠也知,妖人嫘阴拥扬州鼎,聚妖军于太湖,直逼金陵!城内亦是风雨飘摇。‘投龙大典’在即,金陵城绝不能再生内乱!”
李衍淡淡一瞥,没有说话。
邱明远见状,走近一步,声音压低道:“本官就挑明了说,林家一案,牵连甚广,涉及江南豪绅乃至部分官员,非一朝一夕能厘清。”
“若此时深究,必然引得金陵震动,人心惶惶,甚至可能被妖教利用,搅乱‘投龙大典’,动摇前线军心,此为亲者痛仇者快之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