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此时深究,必然引得金陵震动,人心惶惶,甚至可能被妖教利用,搅乱‘投龙大典’,动摇前线军心,此为亲者痛仇者快之事!”
“本官之意,是将林氏商行一干人等,暂由都尉司看管,确保其安全无虞。公子所查获之槐树村、田千户被害等案铁证,连同林家案可疑之处,由本官与褚佥事联名,以六百里加急,直奏御前。”
“待‘投龙大典’功成,太湖妖乱平定,朝廷必派得力钦差,会同刑部、大理寺,彻底清查此案,还无辜者清白,将蛀虫硕鼠,连根拔起!公子以为如何?”
李衍目光微凝,瞬间明白了邱明远的意思。
无他,还是两大世家根系繁茂,不能在这时候找麻烦。
毕竟“投龙大典”是现在最重要的事。
“就按邱大人的吧。”李衍拱手道:“林家诸人安全,就有劳了,李某只望,待妖氛涤荡、鼎器归位之日,莫让枉死者含恨,让贪蠹者逍遥!”
“公子放心!国法昭昭,天理难容!”
旁边褚镇岳声音铿锵,如同刀剑交击,“林耀祖等人,在都尉司大牢内,比任何地方都安全!本佥事以项上人头担保!”
李衍点头,脸上毫无表情。
…………
当夜,金陵城南,一处深宅大院的花厅内。
丝竹管弦早已撤去,留下的唯有压抑的死寂和焦虑。
灯火通明,映照着一张张或惨白、或阴沉的面孔。
在座的,有身着便服的官员,更有衣着华贵、气势不凡的豪绅巨贾,正是姑苏陆氏、钱塘谢氏在金陵的主事之人,以及与他们利益捆绑的本地官员。
“完了……全完了!”
一个身着绸衫、体态肥硕的豪绅声音发颤,“槐树村那些泥腿子……怎么会留下书信?”
“玄祭司!都尉司北镇抚司!兵部将令!”
一名官员脸色惨白,“京城的人怎么来得这么快?邱明远是出了名的狗腿子,再加上褚镇岳那杀神……明显就是冲着我们来的!林家那案子……”
“慌什么!”
上首一位气度沉凝、面容儒雅的老者猛地一拍茶几。
他是谢家在金陵的话事人谢蕴之,与其他人不同,依旧保持镇定,沉声道:“老夫已打听过,那邱明远说要以‘投龙大典’和太湖战事为重,暂时压下了林家案。”
“这,就是我们的喘息之机!”
“压下一时,压不下一世!”
陆家在金陵的代言人陆公原的亲族陆明远面色阴鸷,“林家案子并不重要,证据确凿,留几个小鱼小虾也翻不了身,关键的是‘茧衣教’!”
“那些个泥腿子,说是我们逼得他们投靠邪教,这是犯了皇帝的忌讳,当务之急,是要赶紧清理丝织局的证据。”
“现在说这些有何用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