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握住礼杖,缓缓吸了口气,苦涩中带着一丝嘲讽。
「这些天,估计外面等的——就是孤会不会走出这道门。」
说着,萧景恒看向陈文先,「若今日不现身,大宣必将生乱!」
陈文先嘴唇动了动,不知该说什麽。
「宫门前这段,孤自己走。」
萧景恒接着道:「出了门,如何省力,听你和礼官安排。」
陈文先听出了这句话里的意思。
他盯着萧景恒看了片刻,终於後退半步,拱手道:「臣明白。」
卯时将至,宫楼上令旗挥落。
厚重的宫门在绞盘声中缓缓开启。冷风卷入门洞,吹得两侧白幡同时扬起。
萧景恒迈过门槛。
第一步稍慢,第二步便已稳住。
当他走到大举之前,按礼扶住梓宫前的龙杠,俯身行礼,而後随队前行。
宫门外,百官与宗室早已分班等候。
原本还有人在冠冕阴影下偷偷抬眼,待看清萧景恒亲自走出宫门,纷纷伏低身子。几处略显迟疑的班次,也随着礼官木牌落下,迅速归於齐整。
陈文先紧随其後。
他没有再去摸袖中的时签。
人已经走出来了。
满城,也都看见了————
送殡队伍转入承天长街时,天边终於泛起一线灰白。
吴王走在宗室班列之中,视线始终落在前方。
他看的并非一场丧礼。
而是那位太子,今日究竟能不能把路走到底。
长街两侧,水夫连水担都放在了墙根。几辆运货燧轮车熄火停靠,车上的麻绳还捆着未卸的木箱。工棚烟囱不见黑烟,平日震得窗纸发颤的锻锤也没了声息。
整座京城,肃穆的能滴水。
很多人,都在关注三件事:
萧景恒的身体究竟如何?
沿路玄门,是不是全力维护?
禁军换令时,是否人迟疑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