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怀猛一愕,点点头说:“那好,请你们尽快!我现在开始准备,待会儿见!”
斋藤六郎咕哝了几句东洋话,大概不是什么好词儿,随后重重地挂断听筒。
秦怀猛也随即开始准备跑路。
推开房门,正要招呼楼下的弟兄,猛然间却听见了几声微弱的交谈。
秦怀猛心下生疑,便屏住了呼吸,扶着楼梯栏杆,小心翼翼地向下探头窃听。
不听倒好,听了立马感觉后脊一阵阵发寒。
仔细辨别,楼下先是一个略显磕巴的声音:“要我说,秦爷不——能走!”
紧接着,其他人就开始纷纷附和起来。
“对呀!人家是财主,兜里揣个几十万,到哪不是当大爷的命?哪像咱们,好不容易在奉天混出点模样,现在又要走,换个地方重新开始,我凭什么呀!”
“最可气的是,咱们把脑袋别裤腰上,冒险帮秦爷跟江家叫板,结果现在事情不顺,他拍拍屁股跑了,就剩咱们在这瞎忙活,一分钱没挣着不说,还他妈得罪了江家,以后让我还咋在这混?”
“还混个屁!寿蕴章他们都跑了,咱还等什么呐?”
“我压根就不想离开奉天,我也没钱来回折腾,但要是想留下来,那我估计就得把秦爷交给江连横了。”
这时候,方才那个结巴却说:“不行!这也太——啊太——不仗义了!”
“嗬!你倒是想着仗义,秦爷他仗义吗?”有人冷笑道,“他要真仗义的话,这种时候,身为当家大哥,他就不应该跑,而是应该去找江连横面谈,保咱弟兄们一条退路,当家的这点担当都没有,算我看错了人!”
秦怀猛站在楼梯上,听见这些交谈,心里不禁有些后怕,急忙将迈出去的脚缩回来,想了想,又偷偷摸摸地返回屋内。
很快,当他再从屋里出来时,脸上的神情多了几分沉重,手里也多出一方红布包裹。
慢悠悠地走下楼梯,待到行至半路,楼下的交谈声便已戛然而止。
众人立马站起身子,朝他望了一眼,又互相看看,沉吟着叫了一声:“秦爷!”
秦怀猛点点头,唉声叹气地左顾右盼,忽然问:“就剩你们了?”
众人没有回答,只盯着他看,随即反问道:“秦爷,你这是……要出门?”
“嗐!都已经这么晚了,我还出什么门?”
秦怀猛苦笑两声,一边警惕着走到茶桌前,一边将那方红布包裹放在桌上,叹了口气,说:“愿赌服输,江连横要是找上门来,我也认了,但我不能连累了各位弟兄,你们虽然跟我的时间不长,但能守到现在,咱们也算得上是过命的交情了。”
说着,就将那方红布包裹拆开。
众人抻脖一看,里面竟是八条金灿灿的小黄鱼,登时忍不住咽了口唾沫。
“秦爷,你这是啥意思?”磕巴突然不磕巴了。
“现在这种情况,我也没法保你们一条生路了。”秦怀猛幽幽叹道,“这些金条,你们拿着,回头换个地方安家去吧!这有八根金条,你们却有五个人,谁多谁少,免得你们说我偏心,就干脆都拿去,找个地方自己分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