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头庄的百姓,大概和那时候的自己一样,识字就是最纯粹的求知慾吧。
张居正问道:
「孙文启要推广注音,师资从何而来?」
「孙公子亲自教。他已掌握全部符号。村中那名老童生也在学,可作辅助。」
张居正沉吟片刻。
孙文启的计划很简单,但是他的目的也明确。
不追求学子精通经义,只求能在实际村务中应用。
「玉衡。」张居正说道,「你既已学了三日,便继续学下去。孙文启那边若有疑难,你可写信与他探讨。」
张玉衡微微睁大眼睛:「父亲……」
「注音之法,内阁尚在争议。」张居正说道,「河头庄若能试出成效,便是最有力的实证。」
张玉衡说道:
「父亲,其实女儿已经学得差不多了,孙公子是想要让女儿帮着他给书注音。」
张居正皱眉问道:「给书注音?」
张玉衡有些紧张地说道:
「孙公子说了,课堂上教还不够,还需要课後去练。」
「最好的办法,其实就是让百姓自己去读。」
「孙公子想要在字的上面注音,搞出一种注音的书出来,印发给大家,村民就可以通过这种方式来自己,再互相交流。」
「慢慢的,就可以脱离注音,直接识字了。」
张玉衡又说道:
「孙公子打了一个比方,这些不识字的村民,就像是腿脚受伤的人,一开始行走需要拐杖,等到腿脚养好了,就可以扔掉拐杖了。」
「女儿也觉得有道理,所以想要帮他注音《女训》,毕竟河头庄也有女眷想要识字。」
张居正猛然看向女儿。
张玉衡被父亲看着,身体颤抖了一下。
没想到的是,张居正点头道:
「你这个想法很好,孙文启这个比方也打得恰当。注音就是识字初期的拐杖,待腿脚养好了,自然可以丢开。」
张居正看向女儿说道:「你能想到注音《女训》来帮助河头庄女眷,心思很细。此事我支持,你可放手去做。」
张居正又说道:「孙文启能立足村庄实际,不求虚名,只求实效,这是难得的务实。」
「他能从苏子霖的注音法中立刻想到解决村中文书之困,并计划开办夜校,说明他确有心办事,且懂得变通。」
张居正沉吟片刻,继续道:「你回信告诉他,河头庄试点注音扫盲,不仅是村务所需,也可为朝廷政策提供实证。」
「让他放手去试,所需笔墨纸砚,若庄内支用不足,可由府中支取一些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