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,你做你的,千万不要提我!我也只能帮你出出主意。大哥你若把这事办成了,那就是补上了国家制度的漏洞,是国家之幸,苍生之福!我江振邦高兴还来不及,怎么会怪你?”
“哈哈,言重了,言重了。”
郎先平爽朗一笑,身体放松地靠在沙发背上,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。
笑过之后,他推了推金丝眼镜,眼神稍微闪烁了一下,话锋一转,语气变得委婉而意味深长:“不过嘛,振邦你也知道,此前我没在内地工作过,虽然在学术圈有点薄名,但对具体的国情、特别是地方上错综复杂的政策和人际关系,了解得还不够透彻。”
江振邦微微眯起眼睛,有点知道他想说什么了,点头附和:“那是自然,你需要什么资料,我这边全力协助。”
“资料是一方面。”
郎先平稍微停顿了一下,眼神中透出一丝渴望:“做调研嘛,讲究一个深入。这文章要是想写得有分量,光抓几个企业是远远不够的。咱们得站在政策的高度上。”
他看着江振邦,图穷匕见:“如果有机会的话,还得麻烦振邦你帮我引荐一些省里的领导。比如说,是经贸口、国资的负责人,如果是分管的副省长就更好了……”
“我想多听听地方政府对国企改革的真实看法和难点。只有把企业和政府双方的想法都摸透了,这文章才能写得有深度,才能真正入得了高层领导的法眼啊。”
江振邦心中暗笑,这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。
老话讲学而优则仕,这老郎估计是看那位林姓的台岛老乡在内地混得风生水起,也动了类似的心思。
他大概是想以这次“揭黑”为投名状,借着江振邦现在通天的关系网走捷径,从体制外跳进体制内,摇身一变成为制定国家经济政策的高参、智囊,谋个一官半职。
毕竟,在这片土地上,单纯的学者哪有帝师来得威风?
但想法很丰满,现实很骨感。
江振邦刚才给他画的饼里,那句“搞不好还会进入中枢高层视野”,也仅仅是进入视野罢了。
实际上,朗先平做了这件事之后,就是那个揭开皇帝新衣的小孩,是那只闯进瓷器店的公牛。
既得利益集团恨不得剥了他的皮,体制内的官员也会对他敬而远之,搞不好还会有骂他的。
还想凭此谋官身?
那纯属想多了,只能说明小朗你不懂政治!
不过江振邦自然不会点破,反而装作一副没听出弦外之音的样子,痛快地一拍大腿。
“没问题!这都是小事。”
江振邦答应得斩钉截铁:“你是为了公义发声,为了咱们国家的经济安全奔走,我若是连这点忙都不帮,那还算什么兄弟?”
郎先平眼中喜色一闪,正要开口道谢。
“这样。”
江振邦话锋一转,却并没有提起省里的哪位领导,而是抬手指了指南方:“等忙完这阵,你去一趟沪市吧。”
“沪市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