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易眼神骤冷:“所有俘虏立即隔离,用格物院新配的X光机逐一体检。裴经略,你亲自督办,发现体内有异物者单独关押,但不可伤其性命——这些人都是被世家裹挟的苦役,战后还要编入赎罪营开矿。”
“末将领命!”裴行俭肃然。
会议继续。
移民代表、原铁脊山钢厂七级钳工赵大栓起身,这个四十岁的关中汉子因精于蒸汽机气缸研磨而被选入远征队,他说话带着浓重鼻音:“殿下,俺们三千户移民都签了生死状。但丰运三号沉了,二百多个兄弟姊妹没了,俺就想问一句:打下悉尼湾后,朝廷真会给每户分五十亩永业田?真能让娃儿免费读天工学堂?”
全舱目光聚焦李易。
这是核心问题——澳洲拓殖成败,不仅在于军事胜利,更在于能否让这些背井离乡的工匠、农户、商户看到实实在在的利惠。
李易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绢帛,当众展开。
绢帛左上角盖着李世民私玺“贞观御览”,右下角则是皇太孙印“承乾继业”,正文以朱砂誊写,字迹苍劲:
《澳洲拓殖特别诏》
澳洲之地,亘古属华夏炎洲遗疆。今遣皇太孙李易总率王师南下,一为剿灭叛党,二为开疆拓土。凡随征移民,按户授永业田五十亩,永免丁税;探得矿脉者,享该矿十年利成一成;设坊兴业,前五年免一切商税;子嗣年满六岁,皆可入当地天工学堂,学成经考,可与长安格物院生员同等授官。更废门荫世袭,凭《专利授爵令》:凡有新式机械、工艺发明,经格物院核定,视利国程度授‘天工爵’,位同县伯,世袭三代。
诏书念毕,舱内呼吸声都粗重起来。
赵大栓眼眶发红,扑通跪下:“殿下,俺赵家祖辈打铁,到俺这代终于能靠手艺挣爵位!这悉尼湾,俺们拼死也要拿下!”
“誓死效忠大唐!”满舱吼声如雷。
午后未时,舰队开始向悉尼湾方向迂回机动。
李易站在雷霆号舰桥,举起黄铜望远镜观察海面。南太平洋的阳光炽烈如熔金,海水呈现出深邃的钴蓝色,远处已有海鸟盘旋——那是接近陆地的征兆。
“殿下,声呐有异。”裴行俭匆匆登桥,递过一张刚绘制的声纹图谱,“东南十一海里处发现断续低频脉冲,疑似……海底电缆信号。”
李易眉心一跳。
海底电缆是格物院三年前才攻克的技术,目前仅在大唐沿海及琉球、吕宋间铺设了实验线路。
叛军绝无可能自建,除非——
“拂菻帝国的手笔。”他冷笑,“看来王仁祐许诺了足够诱人的代价,连欧洲列强都舍得将压箱底技术搬到南洋。”他转头下令,“墨主事,立即启动舰上无线电台,用三号密码向长安发报:叛军疑似在悉尼湾与外海间敷设有线电报线路,请求格物院即刻破解可能采用的加密方式,并逆向追踪信号源。”
“遵命!”
等待回电的间隙,李易下到轮机舱。
闷热空间里,八台天工-甲型三胀式蒸汽机全速运转,活塞杆规律的撞击声震耳欲聋。
满身油污的轮机长见皇太孙亲临,慌忙要跪,被李易扶住:“将士们辛苦。锅炉压力如何?”
“回殿下,保持每平方寸二百磅,航速可达十八节!就是这南太平洋水温太高,冷凝器效率降了两成,得频繁补充淡水。”
李易拍拍他肩膀:“打完这一仗,格物院已在设计海水淡化机,届时远洋舰队再无需靠岸补水。”
他目光扫过管道间那些精密仪表——压力计、温度计、转速表,全是格物院工匠用车床一丝一丝车出来的,刻度精准到百分之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