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医官有话直说。”
“殿下,”孙琼压低声音,“今晨为您查验体内辐射值时,发现数值较三日前上升了七个点。青阳护心散虽能暂时压制损伤,但铀辐射已侵入骨髓……若不及早根治,恐伤及根本。”
李易沉默片刻,将青阳护心散服下:“澳洲分院那边,放射医科筹建如何?”
“首批十二名医学生已开始培训,格物院拨了五万两专项款,太医院从长安调来三套云母基底探测仪。”孙琼顿了顿,“但真正治疗铀辐射损伤,需要从铀矿伴生的稀土元素中提取靶向药物。而大唐目前已知的高品位稀土矿,只有黑山铁矿伴生矿脉中有零星分布。”
“那就加快黑山开采。”李易语气平静,“传令澳洲道留守官员,调三千战俘苦役优先修筑黑山至悉尼湾的铁路支线。再以本宫名义发文格物院,命化学司、矿物司组建稀土提取攻关组,三个月内我要看到样品。”
“三个月……”孙琼面露难色,“殿下,这时间太紧,况且朝中那些世家定然会以‘劳民伤财’为由阻挠。”
李易冷笑:“他们当然会阻挠。五姓七望把持朝堂百余年,最怕的就是格物新政打破他们对知识、对资源的垄断。但如今——”他望向西北海天相接处,“本宫携平定澳洲、缴获铀技术、围困拂菻潜艇三重大功返京,他们拿什么挡?”
孙琼不再多言,躬身退下。
李易服下最后一瓶抗辐射应急剂,药液苦涩中带着金属味,这是格物院用铅糖基液调配的特殊药剂,能暂时吸附体内游离的放射性粒子。
巳时三刻,雷霆号抵达鬼臼礁海域。
眼前景象令人震撼:方圆三里的海面上,十几处喷口正喷发着白色气雾,气泡翻涌如沸,海水被加热后蒸腾出袅袅白烟。
有些喷口间歇性喷出数丈高的水柱,水柱中夹杂着海底矿物质形成的黑色絮状物,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七彩油光。
“真乃奇观。”裴行俭举着单筒望远镜感叹,“若非亲见,谁能相信海底竟有如此造化。”
“自然之力,远超人力。”李易也在观察,“但拂菻人想借这股力量逃生,却是打错了算盘。传令:所有战舰保持三里距离,严禁进入喷口区。袖珍潜艇编队在喷口区外围布设第二道磁力水雷网,网眼密度加倍。”
“殿下,”苏定方请示,“是否派潜水员下水布置触发装置?格物院新研发的‘水鬼’式潜水服,可潜至三十丈深度作业半个时辰。”
李易略作思索:“准。但潜水员必须配备双层铅衬防护服,作业时间不得超过两刻钟。孙琼医官全程随行监测辐射值。”
命令迅速执行。
两艘镇海级母舰放下小艇,六名身着臃肿潜水服、头戴黄铜头盔的“水鬼”潜入海中。
他们携带的磁力水雷经过特殊改装,外壳涂有耐高温陶瓷涂层,可短时承受喷口附近的高温海水。
与此同时,海底溶洞内。
圣米迦勒号正经历着地狱般的航行。
溶洞直径时宽时窄,最狭窄处艇身距离岩壁不足三尺,艇壳摩擦着钟乳石丛,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。
舱内灯光因电力不足而昏暗,阿尔贝托盯着舷窗外,看见无数盲眼白化生物在探照灯光束中惊慌逃窜——这是数百万年未见天日的深海特有物种。
“温度上升至四十一度。”轮机长报告,“冷却系统已超负荷,主电机随时可能烧毁。”
“距离出口还有多远?”阿尔贝托问。
导航官对照着海图和艇内机械式里程计:“按航速推算,应已行进四里半。若古航道图无误,前方一里处就是7号喷口支洞。”
话音未落,艇身猛地一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