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格物院动力司三年前突破的技术——采用三胀式蒸汽轮机配合燃煤重油混烧锅炉,使得这艘巡洋舰的续航与航速都达到了这个时代的巅峰。
“殿下,前方即将进入渤海海峡。”大副刘仁轨走进舰桥,“水文数据显示,长山列岛以东三十海里处有异常磁干扰,疑似叛军布设了水雷阵。”
李易走到雷达操作台前。
这台初代机械扫描式雷达的屏幕还是简单的阴极射线管,绿色光点在黑暗背景上勾勒出周围海域的轮廓。
在长山列岛方向,确实有一片不规则的干扰区域。
“不是水雷。”李易盯着屏幕,“是格物院三年前试验失败的‘海磁扰乱器’原型机。当时试验记录显示,该装置会释放特定频率的电磁脉冲,干扰舰船罗盘与蒸汽轮机调速器。试验因能耗过大、作用范围不稳定而被搁置。”
裴行俭倒吸一口凉气:“军械局的保密项目,怎会流落到叛军手中?”
“因为军械局侍郎李恪,正是陇西李氏的嫡系。”李易从怀中取出一本羊皮封面的笔记,翻到某一页,“天授十一年,格物院共申报十七项绝密军工项目,‘海磁扰乱器’排在第九位。当年负责项目评审的军械局三人小组,除了一名格物院代表,另外两人分别是李恪和王孝杰的表兄——工部侍郎王元礼。”
他合上笔记:“传令,全舰切换至惯性导航模式,关闭所有非必要电子设备。动力舱将锅炉压力提升至临界值,我们要在扰乱器完全启动前冲过那片海域。”
“可惯性导航的误差。。。”刘仁轨面露难色。
“本宫亲自测算。”李易走到舰桥前端的观测台,取出那枚鎏金怀表。
表盖内侧除了微雕的元素周期表,还有一组精密的齿轮与刻度——这是穿越之初,他凭借记忆复刻的六分仪与天文钟的结合体。
二十年来,每逢海上航行,他都会用这套工具校准位置,误差从未超过三海里。
夕阳沉入海平面以下,星辰开始在天幕上显现。
李易仰头观测北极星与周围星座的角度,手指在怀表齿轮上细微调整。
这个动作他做了二十年,从最初在珠江口试验第一艘蒸汽明轮船,到如今指挥七千吨级钢铁战舰纵横四海。
“航向修正,左转舵五度。”他报出数据,“保持22节航速,两刻钟后右转舵十二度,可避开扰乱器核心干扰区。”
命令被迅速执行。
雷霆号庞大的身躯在海面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,舰艏劈开的浪花在暮色中泛着磷光。
李易回到舰桥,看到雷达屏幕上的干扰区域正从舰船右舷缓缓掠过。
“殿下神算。”裴行俭由衷赞叹。
“不是神算,是格物院积累了二十年的水文与天文数据。”李易指向通讯室一侧的铁柜,“那里面存有从珠江口到渤海湾每一处暗礁、每一条洋流、每一片磁异常区的详细记录。本宫推行全国铁路网、电报网、水文观测网,为的就是这一天——当有人想用旧时代的阴谋颠覆新时代时,他们会发现,整个大唐已经是一张精密运转的网络。”
他停顿片刻,声音低沉:“而这张网的枢纽,现在握在本宫手中。”
八月十三日戌时,雷霆号驶入渤海海域。
几乎同时,长安城已陷入诡异的寂静。
玄武门城楼上,左骁卫大将军侯君集按剑而立,身后是三千全副武装的精锐禁军。
这些士兵装备的并非传统的明光铠与横刀,而是格物院军械司最新式的制式装备——仿德式M1916钢盔、卡其色呢料军装、装备五发弹仓的GeW98式步枪,甚至还有十二挺水冷式马克沁机枪架设在城垛之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