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窖穹顶的机关齿轮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那具被世家改造过的“雷霆连弩炮”缓缓下降。
这种武器本是格物院五年前试验的速射武器原型,因装填机构复杂、连射时容易卡壳而被废弃封存,此刻却被卢承嗣等人盗出,改造成足以覆盖整个冰窖空间的杀器。
弩炮的十二根弩臂上已装填好特制的破甲弩箭,箭头上隐约可见暗绿色的荧光——那是涂了箭毒木提取物的痕迹。
“殿下现在签字,尚可留全尸。”卢承嗣站在四挺马克沁机枪组成的交叉火力后方,手中展开那份伪造的退位诏书。
诏书用的是江南进贡的澄心堂纸,但这种纸在天授十一年后已因格物院改进造纸工艺而停产,新出的“天工纸”左下角有肉眼难辨的水印暗记。
李易刚才摔碎怀表制造混乱时,已借磷火瞬间照亮诏书一角——没有水印。
更致命的是诏书上的“皇帝之宝”印文。
真正的传国玉玺在贞观年间因一次意外磕碰,在“皇”字右上角留下细微缺损,格物院光学司曾用放大镜详细记录并归档。而这份诏书上的印文完美无缺。
“卢公可知,”李易在尉迟环等人形成的掩护阵型中缓缓开口,声音在冰窖中回荡,“格物院档案司有三类密档:甲类存于院长室地库,乙类存于各研究所主官处,丙类……是公开陈列的教学样本。”
卢承嗣眉头微皱。
李易从怀中取出一枚铜制腰牌,那是格物院学员的标准身份凭证。
他将其举高,冰窖墙壁上几处看似冰棱反光的位置突然亮起微光——那是公输铭提前布置的光学棱镜阵列。
“丙类第七号档案,《常见伪造文书辨识图谱》,天授十二年印发,所有格物院三年以上学员必修。”李易的声音陡然转冷,“你们用的澄心堂纸停产三年,印文完好无损,连解药演示都用的格物院化学课上就能拆穿的碱液遇酚酞变红把戏——卢公,你们对格物院的力量一无所知。”
话音未落,李易手中腰牌突然爆发出刺目强光!
那不是普通光线,而是格物院光学司根据太阳光谱研究特制的“全频眩光”,能同时刺激人眼所有感光细胞。
卢承嗣及其麾下士兵瞬间陷入致盲状态,连那四挺机枪手也下意识闭眼扣动扳机,子弹漫无目的地扫射在冰窖墙壁上,击碎无数冰柱。
“就是现在!”李易低喝。
尉迟环与十二名天工卫同时行动。
他们佩戴着格物院特制的偏光护目镜,丝毫不受强光影响。
十二人分成三组:第一组四人持贞观十九年式半自动手枪精准点射机枪手;第二组四人冲向弩炮下方的支撑架,投掷出巴掌大小的金属罐;第三组四人则护着李易和公输铭冲向冰窖东北角的暗门。
金属罐落地炸开,喷出灰白色雾气。
这是格物院化学司研发的“蚀铁雾”,主要成分是王水蒸气与特制催化剂,能在三十息内腐蚀掉普通钢铁。
弩炮的铸铁支撑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软化、变形,整具重达千斤的武器开始倾斜。
“拦住他们!”卢承嗣勉强睁开发红的眼睛,嘶声下令。
但已经晚了。
第一组天工卫的射击极其精准,八声枪响后,四挺马克沁的机枪手全部眉心中弹倒地。
第二组投出的蚀铁雾不仅腐蚀了弩炮支架,还蔓延到附近几个弹药箱,里面存放的硝化甘油炸药开始不稳定地冒烟。
“退!”卢承嗣毕竟是世家家主,见势不妙当即后撤。
就在这一片混乱中,李易已抵达暗门前。
公输铭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铜制罗盘,按动侧面的机括,罗盘表面弹出三根细针。
他快速调整针的角度,暗门旁的墙壁上突然浮现出由荧光粉末组成的图案——那是北斗七星的变体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