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快速调整针的角度,暗门旁的墙壁上突然浮现出由荧光粉末组成的图案——那是北斗七星的变体图。
“殿下,这是老臣根据汉代武库壁画复原的密道图。”公输铭语速极快,“汉武帝当年为防未央宫有变,从冰窖修了三条密道:一条通温室殿,一条通天禄阁,还有一条……”他指向图案上最细的那条线,“直通紫宸殿下的暖阁地窖。但这条密道在《汉书》中无载,是画师在壁画角落留下的暗记,老臣也是三年前才破解。”
李易点头:“走紫宸殿。”
身后传来爆炸声——弩炮终于支撑不住倒塌,砸中那些硝化甘油炸药,引发连锁爆炸。
冲击波裹挟着碎冰和铁片席卷而来,尉迟环立即指挥天工卫竖起随身携带的折叠钢盾。
“走!”李易率先冲入暗门。
密道比想象中宽敞,可容两人并行。
墙壁是整齐的青砖砌成,每隔十步就有一盏长明灯——灯油居然还未干涸,公输铭用火折子一点即燃。
“这是鲸油混合格物院提炼的矿物油,可燃千年。”公输铭解释,“老臣修复密道时重新添加过。”
李易边走边问:“院长如何提前两日在此等候?”
“因为世家必有此局。”公输铭叹道,“自天授八年盐铁贪墨案起,老臣就怀疑朝中有系统性的泄密网络。格物院每次新技术问世,不出三月,江南、河东的世家工坊就能拿出仿制品雏形。直到三年前,老臣在整理汉代武库壁画拓片时,发现有人用密写药水在边缘做了标记。”
他从怀中取出一张丝帛,上面是用细毛笔临摹的壁画局部。
在描绘汉武帝阅兵的场景角落,有几个极细微的墨点,若非用格物院的放大镜细看,根本无从察觉。
“这些墨点的排列,是格物院地理司教过的简易坐标法。”公输铭指着丝帛,“指向的正是这处冰窖。老臣顺藤摸瓜,查出最早接触这批拓片的,是秘书监一位姓卢的校书郎——范阳卢氏的远支。”
李易眼神一凛:“所以院长将计就计?”
“正是。”公输铭点头,“老臣秘密修复密道,故意在几次格物院内部会议中‘无意间’透露冰窖可能有前朝遗藏,果然引来了世家探查。两个月前,卢承嗣的侄子以研究汉代建筑为名,多次进入冰窖区域。老臣便知道,他们必会在此设伏。”
众人已前行约一里,密道开始向上倾斜。
前方传来隐约的水声。
“是龙首渠的暗河支流。”公输铭示意众人停步,从怀中取出另一件器物——那是一个铜制圆筒,两端镶嵌玻璃镜片。“潜望镜,光学司上月刚定型。”
他将其一端伸出密道顶部的观察孔,调整片刻后低声道:“上方是紫宸殿暖阁地窖,但有人把守。四个,持连发弩,看装束是右威卫的精锐。”
李易接过潜望镜。
透过镜片,他看到一个约十丈见方的石室,堆满木箱和酒坛,应该是宫中储酒之地。
四名士兵分别守在石室四角,神态警惕。
其中一人腰间挂着一枚铜牌——在潜望镜的放大下清晰可见,那是长孙无忌府邸的通行令。
“长孙无忌连右威卫都渗透到这个程度了。”李易冷笑。
“不止。”尉迟环压低声音,“殿下请看东南角那个箱子。”
李易移动镜筒。
在石室东南角,一个看似普通的橡木酒箱旁,露出半截铜管。
铜管的样式他很熟悉——格物院声学司用来做声音传导实验的传音管。
“他们在监听紫宸殿?”李易皱眉。
“恐怕是的。”公输铭神色凝重,“暖阁地窖就在紫宸殿正下方,如果铺设传音管,殿内交谈能听得一清二楚。难怪长孙无忌总能提前获知陛下动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