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云再起,也难撩动修行界半分波澜。
太平道一朝散去,各方道统的势力,便也暗暗重新划定。
其中风头最盛的,当数天师道。
一来有“剿灭蝗灾、救济苍生”的名头作底,二来又得姜家早早筹谋,趁势而起。
鹤鸣山重开山门,香火鼎盛,门徒如云。
天师道这一脉,俨然又成了天下正宗。
道旗之下,金书玉诏纷至沓来,短短数月,地盘便拓宽了一倍有余。
而在山门之上,那最炙手可热的一位,自然是姜锋。
此番立下的功德,几乎贯穿三界。
丹方、符箓、禁术、秘法,昔年诸多门规束缚,如今俱被一笔揭过。
他每日埋首其中,研符炼丹,心中自有几分少年得志的意气。
日子在这清辉与香烟之中,便悄然流过了半年。
这一日,炼火房内。
姜义收功吐纳,周身火气敛尽,只余一丝温光在体内回转。
借那内丹精火之力,他的心腑火浊已去其五成。
心火主恨,火浊炼尽,则心无滞碍。
此刻,他只觉意念清明,思如镜水,胸中那股沉郁之气,也随火气一并消融。
缓步出阵,意态自若,却见外头青烟袅袅,
小儿姜亮的神魂已在那檐下候着。
他如今气色安然,不似旧时那般急促奔波。
想来长安城阴司那边,局势已稳,才得他这片刻清闲,能回家来歇一歇了。
见了父亲,姜亮脸上先是一怔,随即笑意自眼角漫开,拱手上前。
“爹,长安城那几处水府之争,总算是有了些结果。”
他语声里带着几分轻快,“渭河龙王势衰,泾河那位在西海撑腰之下,趁势崛起,如今已隐隐坐稳了‘长安八水之首’的名头。”
“虽还未及昔年渭河龙王那般气吞山河,却也算是百尺竿头,更进一步。”
说到这里,他眉梢带笑,话锋一转:
“鸿儿如今在泾河水府当差。龙王势高,他自然也跟着扶摇直上。日子,比先前可快活多了。”
姜义听罢,眉宇舒展,心中也觉安慰。
姜亮见他高兴,心里也宽了几分,又续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