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亮见他高兴,心里也宽了几分,又续道:
“如今那边风波已平,鸿儿也能稍作清闲。前几日他在城隍庙与我说,想着代他爹娘,回来看看您二老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,实则带了几分歉意。
自姜锋与敖玉成婚后,先回鹤鸣山,又入西海,天各一方,这些年还真未曾归家省亲。
至于姜鸿,更是自打落地至今,连这两界村的土气都还未闻过半点。
姜义听完,面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,须眉间都透着那股子安然。
嘴上却故作淡然,撇了撇嘴道:
“这孩子要回村,你娘怕又得闹腾个不休。”
说是打趣,语气却温得很。
话音未落,他人已转身,慢悠悠回了屋,把这消息一字不落地告知柳秀莲。
果不其然,柳秀莲那双素净的眼里,喜意翻涌。
还没听完,手上便忙活开了,翻柜取布,掸灰拭案,嘴里还念叨着:
“这回得好生张罗一桌。好歹是自家大曾孙,头一回来,不能寒碜。”
于是这一家人,就这么带着盼头,熬过了半月光景。
直到那日午后,村口老槐的叶影斑驳,一阵风送来人声。
循声望去,只见一位少年郎自拓宽了不少的村道而来,衣袂如波,气度不凡。
水蓝锦袍,面如冠玉,眉目清峻,神情间自带几分天生的贵气。
正是姜家的曾孙,那半具龙血的后裔,姜鸿。
虽说已十九岁有余,但龙族血脉绵长,使他看起来反倒稚气几分。
姜曦一早去学堂讲经,才到村口,便见雾气中那少年。
当即笑着唤道:“是鸿儿罢?”
声音温柔,又带着几分熟络的欢喜。
姑侄两虽是头一回相见,却早有耳闻,这会儿也不见生分。
寒暄不过数语,姜曦便一边引着少年往村里走,一边随口说道:
“今年雨水好,田里那茬禾苗结得实,你看这颜色,油得能照人。”
又指着篱下几只肥鸭,笑道:
“这几只怪家伙,挑地儿睡都拣灵气旺的地方。”
姜鸿听得极认真,神色恭敬。
姑婆每说一句,他便点头称是,眉眼温顺,似生怕漏掉半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