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盏茶间,只闻水声微响,片刻无言。
良久,姜义才开口,语气温和而不失分量:
“你此番回村,可要去那鹰愁涧,见一见你三舅?”
姜鸿本还带笑,闻言脸色便收了几分。
他忙摆手,神情郑重:“不……不方便。孩儿乃西海之人,不便出面。”
姜义看着他,神色平淡,似早料到如此。
片刻,又问:“那有什么物什,要我转交他么?”
姜鸿依旧摇头,答得干脆:“不方便。”
话至此处,他忽似想起了正事,从袖中取出一个鼓囊囊的布袋,双手奉上。
“曾祖,这是娘亲托我转交阿爷的。”
姜义接过,只隔着粗布,便觉有浓郁水气自其中渗出,龙息若隐若现。
他抬眼一望,淡淡问:“这是什么?”
姜鸿恭声道:“回曾祖,是化龙草的种子。”
他略一停顿,语气低缓,似在复述母亲的叮嘱。
“此草只生于西海龙渊最深处,常年吞吸龙气。龙气能与万物相合,故此草若熟,凡飞禽走兽食之,皆可得龙息一缕,血脉化生。若天资卓绝者,更能借此一跃飞升,化为真龙。故名‘化龙草’。”
他微微一顿,将敖玉的话一字不差地转了出来。
“娘亲说,家中活物颇多,这化龙草,也许能派上些用场。”
姜义听着,指间轻掂那布袋的分量。
袋中龙气几欲逸出,水意浓得化不开。
他心下早已明白这话里几层意思,却只是笑了笑,将袋子妥帖收好。
“你娘亲,有心了。”
他语气淡淡,“这化龙草,我便收下。”
姜鸿闻言,抱拳深深一礼,不再多言。
此后数日,他便留在村中。
白日里随两个小的乱跑,夜里吃曾祖母做的家常饭菜。
听鸡鸣,听犬吠,看灯火一点点亮起。
原本远在龙宫水府的少年,这才真切体会到什么叫“人间烟火”。
可惜好日不长,三日后,他也只能告辞回泾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