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文英的声音温婉而恭敬:“三姨,您好,这么早打电话,是有什么急事吗?”
宋ML也不绕弯子,带着几分凄楚说道:“文英啊,还是你那个不成器的表哥令侃的事。都是自家骨肉,你是知道他的,这次实在是糊涂油蒙了心,现在人已经被抓到你们那边去了。。”
“我也知道他罪不可恕,但他毕竟是你大姨的心头肉,也是你的表亲。”
“你看能不能跟云飞吹吹枕边风,让他跟那个曹处长打个招呼,只要留条命,怎么罚都行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。
随后传来了宋文英略显为难甚至带着几分叫苦的声音:“三姨,这事儿,您可是给我出了个天大的难题啊。”
“不是我不帮这个忙,实在是表哥这事儿,闹得太大了。”
宋文英叹了口气:“您远在山城有所不知,前线因为缺油缺药,耽误了打仗。”
“这事儿一查出来,前线那些师长、军长们,眼珠子都红了,恨不得生吞活剥了他。”
“曹破天处长,那是连云飞有时候都要让他三分的‘活阎王’,也是云飞用来整肃军纪的刀。”
“我听楚长官说过(楚溪春),这案子的卷宗摞起来有半丈”
宋文英顿了顿,叹了口气后,语气再度变得格外凝重:“三姨,说句不好听的话。”
“若不是念在咱们这层亲戚关系,若不是云飞还念着咱们宋家的情分在强压着,要不是为了党国颜面,按照督察处以往的行事手段和现在的民愤。”
“表哥他,怕是在下飞机就要被拉去刑场就地正法了。”
宋ML听到这里,握着话筒的手猛地一抖,心里一阵发凉。
她当然知道楚云飞的行事风格。
当年在徐州会战的时候,就敢在五战区的地盘上枪毙战区司令部的人。
出了名的胆大包天、杀伐果断。
如今他手握重兵,威望如日中天。
杀一个孔令侃,对他来说跟碾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,甚至还能以此邀买军心。
宋文英的话虽然委婉,但意思很明确:看在亲戚面上保到现在不死,没有闹到人尽皆知的地步,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,再想要别的,难如登天。
“文英,三姨明白了,难为你了。”
宋ML无力地挂断了电话。
她在房间里坐了许久,看着窗外的雨越下越大。
最终,她还是咬了咬牙,再次来到了常瑞元的书房门外。
“达令。”
常瑞元正坐在书桌前批阅文件,见她进来,眉头微皱。
但看到妻子那憔悴的面容和红肿的双眼,心中的火气终究是消散了一些。
“又怎么了?”
宋ML走过去,轻轻替他研墨,低声道:“我给文英打过电话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