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云飞转过身,接过电报扫了一眼。
李靖忠压低声音补充道,“而且,曹处长还特意为一名叫李涯的行动组长请功。”
“李涯?”
“对,就是那个平日里不苟言笑、做事极狠的李涯。”李靖忠解释道,“据电报上说,关键的账本和孔家管家的口供,都是李涯带人连夜突击,硬是从孔令侃的卫队手里抢下来的,这小子为了抓活口,甚至没动枪,带着弟兄们硬是用拳脚把人给摁住的。”
“吴敬中老谋深算,李涯忠诚干练,是把好刀。”
楚云飞将电报纸折好,放在桌上,手指轻轻敲击着:“不错,没给督察处丢脸。”
一旁的方立功此时走上前来,神色有些微妙:“钧座,曹破天在电报最后请示,鉴于孔令侃身份特殊,且山城方面压力巨大,对此人究竟该如何定夺?”
方立功看了一眼楚云飞的脸色,小心翼翼地补充道:“而且侍从室那边刚才又发来一份‘询问’电报,虽然措辞委婉,说什么‘关切案件进度’,但意思很明显,委座是在等您对孔家那位大少爷的‘从轻发落’。”
“从轻发落?”
“还要我给个态度?”
楚云飞冷笑一声:“这个时候,我若是直接回电谈孔令侃的生死,或者是谈怎么罚他,反而落了下乘。”
“不仅会让委座觉得我在拿捏他,也会让外界觉得这是在争权夺利。”
他猛地转身,目光如炬地盯着方立功:“立功兄,拟电!”
“是!”
方立功连忙打开记录本。
“发给山城侍从室,呈委座钧鉴。”
楚云飞背负双手,在屋内踱了两步,声音沉稳有力,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心打磨过的钉子:
“兹查华北倒卖军用物资一案,经督察处突击行动,现已取得重大突破。此案之迅速侦破,实赖侦察科科长吴敬中指挥有方,运筹帷幄;行动组长李涯奋勇当先,不畏强权。”
“二人深入虎穴,深挖蛀虫,为前线将士挽回了巨额损失,实乃党国之干城,军人之楷模!”
“职部特此请功:恳请统帅部对吴敬中、李涯等有功人员予以通令嘉奖,并擢升军衔,以彰其功,以正视听!”
说到这里,楚云飞停下了脚步,看向方立功:“就这些,发出去。”
方立功愣了一下,手中的笔悬在半空,一脸错愕:“钧座,那孔大少呢?”
“电报里只字不提?”
“委座等的可是关于孔令侃的处理意见啊。”
“不提!一个字都不提!”
楚云飞大手一挥:“我就是要让委员长看看,我楚云飞赏罚分明!抓了‘国贼’的人,我要给他们请功!这功劳是实打实的!”
“至于那个‘国贼’怎么处理”
“只要委座批了这份嘉奖令,就等于承认了吴敬中和李涯抓得对、抓得好!”
“也就等于坐实了孔令侃的罪名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