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那个青衫背影,心中隐隐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。
这位新来的知府大人,似乎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温和。
大堂角落的光线有些昏暗。
澹台望随手从架子上抽出一本卷宗,动作并不温柔,激起一阵呛人的灰尘。
他也不嫌脏,就那么用袖子随意擦了擦,然后转过身,大步走到方守平面前。
“啪!”
一声脆响。
那本泛黄的、边角已经卷曲的卷宗,被狠狠地摔在了方守平的脚下。
方守平下意识地低头。
卷宗摊开,露出了里面触目惊心的红字批注,那是不知道哪一任官员留下的暂缓二字。
“念。”
方守平抿了抿嘴唇,弯腰捡起卷宗。
他的手指触碰到那粗糙的纸张,目光落在上面的文字上。
“梁历四九年,景州西城赵氏,状告城西王员外强占良田二十亩,打死其夫,逼疯其子……”
方守平的声音顿住了。
这案子他知道。
五年前,他刚来景州上任时,这赵氏就来衙门击过鼓。
那时候他满腔热血,想要接这个案子。
可是当时的知府告诉他,那王员外的表舅是京中的大官,这案子动不得,动了就是给景州惹祸。
后来,赵氏再也没来过。
听说那个疯了的儿子掉进井里淹死了,赵氏也在一个风雪夜里上了吊。
“怎么不念了?”
澹台望逼近一步,目光如炬,死死地盯着方守平的眼睛。
“是不认识字?还是不敢念?”
方守平握着卷宗的手开始颤抖,指节泛白。
“这案子……下官知道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压抑的痛苦。
“当年……下官位卑言轻,无力回天。”
“好一个无力回天!”
澹台望又转身从架子上抱起一大摞卷宗,哗啦一声,全部扔在了方守平的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