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年之久。
大小战役数十场,这匹马的身上多了好几道伤疤,却始终没把他摔下来过。
苏掠走到黑马面前,伸出手,轻轻拍了拍它那粗糙的脖颈。
黑马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,低下头,用温热的鼻息拱了拱苏掠的胸口,发出一声低低的嘶鸣。
苏掠看向挂在马鞍一侧的那柄偃月刀。
这刀太长,太重。
在这狭窄的峡谷里施展不开,反而是累赘。
他将系着偃月刀的皮扣紧了紧。
“老伙计。”
苏掠轻声说道,额头抵着马头。
“跟着他们走吧。”
“等我回去找你。”
黑马打了个响鼻,似乎有些不情愿,蹄子在地上刨了刨。
苏掠狠下心,猛地一拍马臀。
“走!”
黑马吃痛,向前跑了几步,又停下来回头看。
苏掠没有再看它,只是背过身去,双手按在腰间的安北刀上,脊背挺得笔直。
马再成看着那个背影,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他猛地转过身,对着那群还在犹豫的士卒吼道:“都他娘的聋了吗?!”
“符合条件者,出列!”
“把马带上!随我走!”
这一声吼,撕裂了众人的心防。
一名年轻的骑卒红着眼,翻身下马,然后跪在地上,对着苏掠的背影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。
“统领!保重!”
紧接着,第二个,第三个……
一千多名骑卒,沉默着,流着泪,按照军令完成了交接。
没有喧哗,没有抱怨。
只有那压抑到极致的抽泣声,和战马不安的响鼻声。
一刻钟后。
马再成和吴大勇带着一千一百人,牵着多出来的几百匹战马,一步三回头地向着峡谷出口而去。
峡谷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