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管事!她才十三岁啊!您不能带她走!老汉给您当牛做马,您把老汉带走吧!别带阿绾……”
陈克低下头,看着抱着自己小腿痛哭流涕的王福,眼中闪过一丝厌恶,缓缓将手中的白蜡杆换到右手,杆身在掌心里转了半圈,铁箍的一端朝下。
“老东西,给脸不要脸。”
白蜡杆带着沉闷的风声,没有丝毫犹豫的狠狠砸下,铁箍精准的落在王福的左膝上。
“咔嚓!”
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在雨夜中清晰响起,王福的身子猛的弓了一下,嘴巴张到最大,却没发出声音,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突,紧接着,第二下落在右膝。
“咔嚓!”
王福的手终于松开了,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,整个人瘫倒在泥水里,双腿呈现出一种极其扭曲的姿态,双手在烂泥里无力乱抓,抠出一道道带血的痕迹。
四周那些原本想上前求情的佃户们,看到这一幕,纷纷惊恐的向后退缩,死死捂住自己的嘴,连大气都不敢喘,男人们握着锄头柄的手死死攥紧,女人们死死捂住孩子的眼睛。
“带走。”
陈克跨过王福的身体,冷冷吐出两个字。
护院们将抢来的粮食装上板车,将十几个被抓来抵债的年轻男女用粗麻绳串在一起,朝着陈家庄园的方向走去,村落里重新陷入黑暗,只剩下漫天的风雨声。
王福趴在泥地里,满脸的泪水和泥浆搅在一起,额头磕在石头上,鲜血混着雨水流下,看着孙女被拖走的方向,手指无力的抓着那两片被踩在泥里的地契残纸。
。。。。。。
陈家庄园正厅,酒宴还在继续,舞姬还在旋转,八位家主正碰着第五轮酒盏。
就在这时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游廊上响起,一个仆役快步走来,在门口被护院拦住,低语了几句,护院脸色微变,掀开锦帘走了进去,凑到陈万财耳边低声汇报。
陈万财端着酒盏的手停住了,没有抬头,目光往厅门方向看了一眼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
锦帘掀开,走进来一个人,四十出头的年纪,穿着一身不起眼的青色棉袍,手里还拿着一把滴水的油纸伞,身材中等偏瘦,脸面白净,两撇八字胡修的极细,进门后先扫了一圈厅内的场面,随后规规矩矩的朝主位方向走了几步,拱手一揖。
“杜成安见过陈家主,见过各位家主。”
八位家主的目光齐齐落在他身上,陈万财放下酒盏,靠在椅背上,打量了杜成安几息,脸上不见喜怒,挥了挥手。
“曲子停了吧,人都退出去。”
丝竹声戛然而止,舞姬与仆役鱼贯退出,厅门关上,锦帘落下,陈万财脸上堆起一丝热络的笑。
“杜州佐深夜造访,走的还是角门,想来是有不方便摆在台面上的事。”
杜成安将手里的油纸伞扔在地上,扯了扯有些湿润的衣领,脸色阴沉。
“各位家主,有一桩消息,杜某必须告知诸位。”他吸了一口气,“澹台望跑了。”
此言一出,正厅内一片哗然。
“跑了?”王长山眯起眼睛,放下筷子,“杜大人此话当真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