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跑了?”王长山眯起眼睛,放下筷子,“杜大人此话当真?”
杜成安冷笑一声。
“千真万确,昨夜戌时,澹台望换了身棉袍,只带了一个亲信书吏,从州署后门出了城,不知去向,今日一早,桌上的官印和腰牌都锁在了抽屉里,如今那偌大的景州州署里,就只剩下方守平一个人在死撑!”
说到这里,杜成安的眼中闪过一丝怨毒。
“他澹台望算什么东西?一个被京城赶出来的丧家之犬!方守平不过是个正七品的刑曹主事,凭什么骑在杜某头上作威作福?”
“这州丞的位子空缺,按理早该由我这个从六品的正牌州佐接任,他澹台望却偏偏让方守平代管,丝毫不提扶正我的事!既然他不仁,就休怪杜某不义!”
听完这番话,王长山抚须大笑,双手负在身后,在厅里踱了两步。
“我早说过,那澹台望不过是个酸腐书生,昨日在陈兄门外碰了钉子,知道景州这盘棋他下不动了,三日期限兑现不了,这是怕朝廷追究,望风而逃了!”
陈万财走到杜成安面前,亲自为他斟了一杯酒,双手递了过去。
“杜大人深明大义,弃暗投明,你放心,等明日咱们八家联手,逼着方守平废了那清剿令,这景州知府的位子,咱们八家联名保举你来坐,到时候,景州的军政大权,还不是你杜大人一句话的事?”
杜成安接过酒杯,眼中闪烁着贪婪,一饮而尽,随后伸手入袖,摸索了片刻,缓缓掏出一样东西,是一把暗黄色的铜锁钥匙。
杜成安将钥匙轻轻放在了红木长桌上,在灯火下,钥匙背面刻着的一个小小的署字清晰可见。
“陈家主,这是景州州署大门侧锁的钥匙。”
杜成安退后一步,直视陈万财的眼睛。
“明日你们去的时候,若是正门不好破,直接拿这把钥匙开侧门,方守平手里只有那几十个衙役和没甲的卫所兵,绝挡不住你们。”
陈万财看着桌上那把铜钥匙,仰头爆发出一阵狂笑,慢慢伸出手,将钥匙拈了起来,攥在掌心里。
“杜州佐。”
陈万财的声音压的极低。
“你拿了这把钥匙来见我,就等于把脑袋挂在了陈家的门柱上,从今往后,你和在座八位家主,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,船翻了,大伙儿一起沉,你明白?”
杜成安毫不退让。
“明白。”
陈万财拍着扶手大笑。
“好!好一个杜大人!诸位,大事已定!”
王长山从随从手里接过一份折叠的黄麻纸,展开在桌上,那是一份已经拟好的申请暂缓执行清剿令的公文,格式严谨,唯独最下方的盖章处留了空。
“知府跑了,官印锁在抽屉里,明日咱们拿到公文,逼方守平盖上印,只要印盖上去,这就是景州府衙的正式文书!”
陈万财眼中精光暴射,立刻下令。
“传令下去,今夜子时之前,八家所有护院向陈家庄园集结!天一亮,五百人出发,直扑州署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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