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大梁立国,宗法有常,储贰既定,名份昭然!”
“奸人假宗枝之虚号,行犯上之逆谋,淆国本,乱纲常,罪不容赦!”
“今皇帝悯南方苍生涂炭,命太子统王师南讨,意在诛剿首逆,辨明真伪,安定封疆,安抚黎庶!”
站在坛下西侧的苏承明,听着储贰既定,名份昭然这八个字在三军阵前炸响,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往脑门上涌,连带着方才被苏承锦无视的那口闷气都散了大半。
他微微偏过头,余光往宗亲班位那边扫了一眼。
只见苏承锦正老老实实的跪在雪地里,脑袋低垂,一动不动。
苏承明嘴角往上勾了勾,重新转回视线,仰头望向祭坛上的青烟。
“伏惟天地,社稷垂鉴,佑我王师,旌旗所向,逆党冰消,真伪早白,谗妄不行。”
“将士知止,不妄屠戮;胁从得宥,乡邑复宁,谨此以告,伏惟尚飨!”
最后一个飨字拖着长音落下,宣礼郎双手合拢祝文,躬身行礼,迈着碎步,极快的退到了高台一侧的角落里,将主场让了出来。
风声再次占据了旷野。
梁帝站在主位前,自始至终没有动过一下,唯有鬓角那几缕夹杂着灰白的发丝被风吹的贴在额头上,他看了一眼侍立在右侧的白斐。
白斐会意,双手从身前捧起一卷早已拟好的圣旨,往前迈了一大步,立于高台正前方。
坛下西侧,苏承明整理了一下火红的大氅,迈开步子,踏上了通往高台的青石台阶。
他的步子迈的很稳,甲叶随着动作发出清脆的碰撞声。
在满朝文武和三万将士的注视下,苏承明一步步登上了高台,走到主坛正中央,距离梁帝与白斐不过五步远的地方,撩起大氅下摆,双膝跪倒在大红毡毯之上。
“儿臣苏承明,恭聆圣谕!”
白斐低头看了一眼跪在眼前的太子,双手一展,圣旨迎风铺开。
这位平日里在和心殿说话轻言细语的内廷总管,此刻一开口,声音虽不疾不徐,却清晰无比的传遍了整个点将台内外。
“南土不宁,奸徒构逆,虚借皇长孙名号,煽惑郡县,兴兵作乱,残虐生民,淆我国本,震动南疆!”
苏承武跪在底下,听着这话,手肘轻轻碰了碰苏承锦的胳膊,嘴唇微动。
“听见没?”
苏承锦目不斜视,声音平淡。
“正常,父皇总不能直接认下此事。”
苏承武挑了挑眉。
“那你打算怎么着?”
“什么怎么着?”苏承锦反问了一句,“我就是个行营宗正,跟过去看戏的,杀人的事归平南大元帅管。”
苏承武翻了个白眼,不再吭声。
高台之上,白斐的声音依旧平稳。
“朕念边民涂炭,逆氛日炽,特命皇太子苏承明为平南大元帅,持节秉钺,统诸路王师,南下讨逆,军中进退机宜,赏罚刑杀,一归元帅节制!”
“除首恶必诛,其余被裹挟从逆之人,准其归降宥罪,元帅当明辨真伪,宣谕朝廷大义,禁士卒侵掠百姓,务在早平叛乱,安定一方。”